第2章
門關上了。
走廊裏的腳步聲很快,隨即歸於平靜。
我扯了扯慘白的脣,笑了。
原來在他心裏,程疏月的兔子比我的生死還重要。
系統的提醒在我耳邊響起:“宿主,您不打算做任何補救措施嗎?”
我閉上眼,眼淚不自覺滑落:“不了。”
朋友圈突然亮起小紅點。
我點進去,看到程疏月發了條動態。
她拍了一張白色小兔裹在粉色毯子裏的照片。
配文寫着:團團今天打了好幾個噴嚏,我好擔心呀,飯都喫不下了。
梁硯西秒回。
他在下面評論:怎麼不喫東西?胃會餓壞的。
她回他:喫不下嘛,看着團團難受,我也跟着難受。
他回:你體質本來就弱,別跟着折騰,想喫甚麼我帶你去。
我看着他們聊的有來有回。
從頭到尾,沒錯過任何一個字。
像是在陰溝裏窺探幸福的老鼠,被陽光灼傷,眼眶痠痛的要命。
可分明,我纔是他的女朋友啊。
我關掉了手機,擦乾自己眼角的淚。
系統的提醒非常殘忍:“宿主,您還剩七十一個小時。”
“知道了。”
我用盡自己最後一點力氣,從實驗室打車回了家。
梁硯西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我剛好坐在電腦前整理身體反應的數據。
密密麻麻的疼痛將我包裹着,一點點吞噬我的五臟六腑。
他把一個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裏面的打包盒蓋子沒扣緊,湯汁漏出來,把袋子底浸得油跡斑斑。
“疏月說你替她試藥辛苦了,這是她給你打包的喫的。”
我打開盒子,裏面是幾塊喫剩的壽司,米飯發硬,筷子是用過的,上面沾着醬油漬。
明顯就是他們喫剩下的。
他看出我的反應,解釋說:“疏月今天胃口不好,兔子生病她着急,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剩下的沒怎麼動,扔了怪可惜的。”
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這樣了。
程疏月總是會讓他打包食物回來,可幾乎每次都是食物的殘羹冷炙。
他帶她去喫日料,帶她去喫火鍋,工作不忙的時候,梁硯西甚至會帶她去另一個城市的網紅店打卡,他不厭其煩地給她拍照,出片,帶她去不同的地方感受不同的風景。
而留給我的,只有淡淡地一句:“你身體不好,去不了那麼遠的地方,吃不了那些東西。”
十年來,我在這樣的話裏一遍遍給自己洗腦。
等他功成名就了,等我身體養好了,等哪天我們結婚了,我就能和他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可我等不到了。
因爲梁硯西的人生裏,等來了一個程疏月。
系統的倒計時再度響起:“宿主,您還剩六十五個小時。”
我把眼淚憋了回去,正對着坐在沙發上的梁硯西開口問:“你明天有空嗎?”
他抬頭:“怎麼?”
“我想試一次那件婚紗,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