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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我做了25次試管。
每次失敗以後,周時晏總會溫柔的抱着我,眼眶紅紅的安慰我:
“沒成功也好,孩子是奢侈品,我們也養不起。”
“有你就夠了。”
我以爲他是真的心疼我。
直到家長日這天,我站在教室門口笑臉吟吟的接待來幼兒園參加活動的家長。
一個平時最黏我的小女孩小宇,突然湊過來。
“小孟老師,我爸爸今天來了哦,他可帥了。”
我笑着順着她看的方向望去。
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周時晏穿着我沒見過的昂貴西服。
他手上那塊表,我在手機上看到過。
至少七位數。
我僵在原地。
下一秒手機震動,是醫院的信息。
“孟女士,恭喜您試管成功了。”
......
我一時不知道該哭該笑。
低下頭又看了眼小宇,
她今年四歲,意味着周時晏至少出軌五年了。
可我這七年算甚麼?
二十五次試管,每一針黃體酮,打的屁股結了硬塊,疼的坐都不敢坐。
每一次促排卵針扎進皮膚的時候,我都在想:
只要能給周時晏生個孩子,他會叫我媽媽,叫他爸爸。
一切都是值得的。
“爸爸,爸爸。”小宇雀躍的衝向他。
周時晏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羣,和我裝了個滿懷。
我等着他看到我時的慌亂。
但他沒有。
他只是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朝我點了點頭,嘴角甚至還掛着一絲的禮貌的微笑,像是在跟一個普通的熟人打招呼。
然後蹲下身子,溫柔的接住小宇抱起來。
旁邊有家長笑着搭話:“小宇爸爸,您女兒真乖真可愛,平時在家是怎麼教導的呀?”
周時晏抬頭笑了笑,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我工作忙,都是她媽媽教得好。”
說着不知道他想起了甚麼,說出的話更加溫柔。
“你們是不知道,在家黏人得很,早上出門還要抱半天才肯鬆手。
“爸爸,爸爸,快去老師那兒簽到,我不要當最後一個簽到的寶寶。”
小宇拉着周時晏到我眼前。
“好,爸爸籤,爸爸怎麼會讓寶貝成爲最後一名呢。”
周時晏一邊答話一邊低下頭去簽到,完全忽視了站在桌子前的我。
我看到他在簽到表寫的字。
簽到表上,母親那一欄寫着:林知意。
我想起許多個夜晚,周時晏的手機總會收到一條來自意的信息。
然後他就會很抱歉的對我說,“對不起老婆,公司有事,要加班。”
我說沒關係。
最近幾年,我總說沒關係。
他加班不能陪我去醫院,我說沒關係。
他忘記我的生日,我說沒關係。
我以爲這是愛,是包容,是兩個人在一起必須付出的東西。
現在我才知道,這是縱容。
“小孟老師,你看我今天穿的裙子好看嗎?是我爸爸買的哦。”
我看了眼小宇身上的裙子,內心滴血。
那條裙子我在手機上看到過,小一萬。
我想起上個星期六晚上,加了很久班的周時晏久違的準點下班。
喫完飯坐在沙發上,我將爲幼兒園六一活動準備的新裙子照片拿出給他看。
“老公,你覺得我穿這個好看嗎?”
周時晏撇了一眼我的手機,有些爲難道:
“老婆,裙子是挺好看的,就是太貴了,快抵我兩個月工資了,我們還有房貸要還呢。”
我當時非常愧疚。
覺得刺傷了他的自尊心。
跟他賠了好久的不是。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且多餘。
“周時晏,你......”
“小孟老師,”他打斷我,聲音很輕,“今天是小宇的節日,別讓場面難看,小宇還在等你的誇讚。”
周時晏看着我,眼裏隱隱有催促。
還有一絲威脅。
“好看。”
我強忍着內心的苦澀,手緊緊捏着洗的發白的襯衫,勉強笑着說了聲。
“爸爸,小孟老師說好看誒。”
小宇開心的撲進周晏時的懷裏。
“爸爸,你把鏈接發給小孟老師吧,這樣小孟老師就可以給她的寶寶買漂亮的裙子了。媽媽說糉子…生…”
“是中國女人愛要鏈接的一生。”
周晏時熟練地接着話。
然後笑着把小宇抱起來,往教室裏面走。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可惜了,小孟老師沒有寶寶,爸爸沒有把鏈接發給她的必要。”
“啊~那小孟老師一個人,好可憐哦......”
聲音越來越小。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渾身發冷。
是啊,我真可憐。
手邊的手機震動。
是周時晏的消息。
“小宇的事情,等會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