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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開始。
流程是我親自設計的。
本來也該是我親自主持的。
可是我現在真的沒有站在講臺上的勇氣。
臨時拜託另一個老師代替我。
第一個環節是“親子默契大考驗”。
看着黑板上的那幾個大字。
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很快輪到周時晏和小宇。
老師問:“爸爸最喜歡喫甚麼?”
小宇舉起小手,脆生生地回答:
“爸爸最喜歡媽媽做的紅燒排骨!每次都能喫兩碗飯!”
教室裏響起來善意的鬨笑聲。
周時晏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嘴角掛着寵溺的笑。
我站在角落裏,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周時晏從來不喫排骨。
我問過爲甚麼。
他說排骨貴,骨頭比肉重,不划算。
“還不如多買點精瘦肉,你也能多喫幾口。”
我還記得他說這話的時候。
眼睛溫柔的看着我。
那時我以爲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做了七年的飯,從來不知道他喜歡喫甚麼。
因爲他說我做的他都喜歡。
是他沒本事,讓我跟着他受苦,怎麼還能挑剔。
加班晚了,剩菜熱一熱就對付了。
我從沒見過他“喫兩碗飯”的樣子。
現在看來,是他從來不在乎我做了甚麼。
教室裏悶得我喘不過氣來,我走出去,站在走廊,思緒飄向從前。
我跟周時晏的開局是有愛的。
大二那年,我跟朋友爬山失聯。
他不喫不喝找了我一天一夜,被樹枝刺穿腰部,差一寸命就沒了。
現在腰上還有當時留下的疤。
那會兒我朋友說:“音音,你命真好。”
我也這麼覺得。
所以我爲了他,跟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的父母斷絕聯繫。
放棄跟愛慕我多年的竹馬陸時光聯姻。
跟着他過着一窮二白的生活。
“音音。”
我回過頭看着周時晏,想從他的臉上一絲愧疚和心虛。
可惜沒有。
“你......沒甚麼要跟我說的嗎?。”
就算心已經痛到快要死掉,卻還抱有一絲期望。
“音音,你是在生氣嗎?”
周時晏擦去我眼角不知何時落下的眼淚,像看着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眼裏閃過一絲不解。
“知意是我的祕書,”他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柔軟,“五年前跟我一起參加酒會,那時我的酒被下了點料,是她在才救了我。然後那一晚她就有了身孕。”
“她那個時候還小呢,大學纔剛畢業。”
“我是個男人,當然要對她們負責。”
“別鬧,好嗎?”
他說的輕描淡寫,好像這根本不是出軌。
只是一場他無能爲力的意外。
可他忘了,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也才20歲。
跟我表白的時候,他說:
“孟音,雖然我一窮二白,但我會用我的所有、我的命,一輩子對你好的。”
“那我呢,周時晏。”
我狠狠地打掉他的手,死死的盯着他。
“七年,我做了25次試管,多痛你知道嗎?”
“算算時間,我第五次做試管的時候,孤零零的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你在陪另一個女人,享受孩子出生的喜悅。”
“每個月的工資我全都拿去做試管了。”
“我穿着起球的毛衣、褪色的褲子、掉跟的鞋子,每一件都是從打折區挑的。七年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沒進過一次美容院,沒做過一次指甲。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填進了那個我以爲“貧寒”的家裏。”
“可你呢。七位數的手錶你戴着,這西裝一看就是訂做的吧。”
“卻騙我工資低、負債累累。”
我信他月薪低,信他每天奔波忙碌,信他省喫儉用都是爲了我們的未來。
可現實卻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周時晏冷靜的站在那兒,而我大吼着像個瘋子。
“音音,我們結婚前,我爸媽跟我說我們的家世差距太大。”
“不能沒有一些防備和考驗,所以就騙了你。”
他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讓我不寒而慄。
“爸媽?你不是說你父母早亡,是個孤兒嗎?”
我再也忍不住,紅着雙眼哽咽的質問他。
周時晏用力地握住我捶向他胸口的手。
“孟音!這幾年要不是知意帶着小宇在爸媽面前盡孝承歡。你能過得這麼自由自在嗎。”
“這幾年你喫穿不愁,還不用盡兒媳的職責,有甚麼不好的。”
我閉上眼,徹底絕望。
這段婚姻好像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既然你不愛我了,那離婚吧。”
看到我無助的模樣,周時晏忽的軟了語氣,眼睛裏閃過一絲不忍。
“音音,我愛你。”
“只是你知道的,男人嘛,尤其是我這樣身份的,在外面有幾個很正常的。”
“但是你放心,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合法的老婆。”
“誰也撼動不了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明白嗎?”
他的語氣篤定,好像我應該爲此感恩戴德。
“那她呢?她知道我的存在嗎?”
“知道。”
“所以她心甘情願給你當小三?”
周時晏皺了下眉頭:“別那麼說她,她很不容易。”
我忽然覺得一切都很荒謬,還想說甚麼。
一個女人突然出現,挽住周時晏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