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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此時傳來一陣細微的感覺,
我垂眸望着小腹,心裏卻一片死寂。
正黯然出神,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寧柔明顯恢復了理智,紅着眼走來。
沈青淮緊跟其後,一手虛護着她,臉色帶着明顯的不贊同。
她走到牀前,聲音帶着怯怯的哭腔:
“遲夏,對不起......又耽誤了你一年,我保證明年我一定不干擾你門,”
她侷促地絞着衣角,似是怕我不信,又道:“我明年讓人把我捆起來,這樣我就不會到處亂跑了。”
我指着沈青淮,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不等了,乾脆你們倆結婚吧,反正他那麼在乎你,連未婚妻落水了也不管。”
聞言,沈青淮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着不耐與指責。
“遲夏,你到底要鬧甚麼,我怎麼可能娶寧柔,我只愛你。”
“還有,我們從小一起在港島長大,可你到現在連游泳都不會,你太孩子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神情一僵,明顯意識到自己失言。
看着他啞然後悔的模樣,
我聽見自己心底那顆沉寂已久的種子,
破土而出的聲音。
幼時我目睹父母爲了救人溺亡,留下怕水的毛病,更對深水避之不及,
這次登船更費了偌大的勇氣,
從前,沈青淮曾許諾,永遠不會逼我學游泳,也絕不會讓我靠近水域。
就是那時,那樣毫無保留的他走進我的心裏。
可現在,承諾變成尖銳的諷刺。
小腹傳來微弱的悸動,我本想就此放手離開,
可腹中的生命提醒着我,我和他之間還沒有真正畫上句號。
我深呼一口氣,“沈青淮,我懷孕了。”
可他沒聽見,因爲寧柔直直朝我下跪,淚水洶湧:
“是我的錯,是我腦子不好,總是惹麻煩,但求你別怪青淮哥哥,別生氣......”
“但求你別拿婚姻賭氣,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登船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攪得我頭疼。
沈青淮慌亂上前將人扶起,望向我的目光裏只剩遷就和無奈。
到此爲止,我徹底疲憊,心底壓着的那一股氣煙消雲散。
我不再看眼前兩人,淡淡開口:“滾出去。”
沈青淮抱着寧柔,只扔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別再折磨大家了。”
病房門合上的瞬間,我拿起枕邊的手機,撥通電話。
“之前向我發的海外合作申請,請問還作數嗎?”
電話那邊幾乎是立刻應好,生怕我拒絕。
我順着對方的話敲定行程,確認好飛機將在後天起飛。
電話掛斷,恰逢負責我的護士推門進來,準備爲我掛水。
我輕聲詢問:“能不能麻煩一下,給我安排人流手術?”
護士愣了一下,面色遲疑,規勸道:
“姑娘,你身體不太好,最好還是讓家人或者丈夫來一趟,陪同簽字會更穩妥。”
我沉默片刻,語氣輕緩堅定,像在說給自己聽。
“我的丈夫,已經死了。”
“我也沒有家人,這件事我自己做主,相關手續我都會配合好,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