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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前夕,我自掏腰包花了兩萬塊,把部門所有同事回家的高鐵票都升級成了商務座。
結果端午節那天,組長張曉梅因爲自己睡過頭錯過了高鐵。
她糾集全公司在羣裏造謠,說我故意定早上八點的票,就是爲了害她回不去老家相親,攪黃了她的豪門婚事。
謠言越傳越離譜,我被公司開除,還被極品親戚肉搜網暴,得了重度抑鬱跳樓自S。
三十個坐着我買的商務座回家的同事,全都裝聾作啞。
再睜眼,我回到了公司統計端午車票那天。
實習生湊過來問,“主管,馬上端午了,今年還要幫大家統一買高鐵票嗎?”
我合上電腦,“不買了,讓他們自己搶。”
實習生傻眼,“可是這會兒節假日車票已經全線售罄了,沒票根本回不去啊......”
我嘴角一勾冷笑一聲,“是嗎?那可太慘了。”
......
陸簡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甚麼,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張曉梅踩着新買的鞋,端着保溫杯笑着走過來。
“蘇禾,聽說今年不幫大家買票了?”
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問今天中午食堂有甚麼菜。
但我太熟悉這個笑了。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走到我面前的,溫溫柔柔,不露一根刺,然後轉過身去,一刀一刀的捅。
“嗯,不買了,”我低頭翻着報表,“公司又沒規定主管要包辦私人行程,往年是我多事。”
張曉梅把保溫杯擱在我桌角,笑容沒變,“那倒也是,只不過大家都習慣了嘛,突然不買,有人會覺得你是不是對團隊有甚麼想法。”
“我能有甚麼想法?”
她被我直視了兩秒,睫毛顫了一下,笑着擺手,“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好心提醒你一句,免得別人多想。”
上輩子她也是這麼講的,我花兩萬塊給三十個人買商務座,是好心。
她睡過頭趕不上車,造謠說我故意害她錯過相親,也是好心,提醒大家注意蘇禾這個人。
三十個坐着我花錢買的票回了家的同事,集體裝聾作啞,還是好心,不想摻和,怕傷了和氣。
最後我從樓頂跳下去,和氣倒是保住了。
“謝謝提醒,”我笑了笑,手指不動聲色的摸到桌面下的手機,點了一下。
錄音已開啓。
張曉梅點點頭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突然想起甚麼事。
“哦對了,我端午要趕回老家一趟,有個重要的安排,你這邊要是還有甚麼渠道能弄到票,幫我留一張行嗎?”
上輩子她也說的是重要的安排,始終沒細說,直到她造謠那天才在公司羣裏哭天搶地。
那是她人生關鍵的一次相親,對方是本市做建材的,家產過億,她父母爲這門親事準備了大半年。
而我蘇禾,就是故意挑了八點的早班車讓她趕不上。
可上輩子那張八點的票,是她親口說要的。
她講八號晚上老家有宴席,得趕早回去。
我連她幾點到站、幾點上桌、坐哪排靠窗都給安排好了。
到頭來,全變成了我的罪證。
“弄不到,”我合上報表,“節前一週買票,哪還有位子?梅姐你自己想想辦法吧。”
她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那雙眼睛裏,掠過一絲冷。
但她很快又笑了,拍了拍我肩膀,“行吧,那我再看看。”
高跟鞋啪嗒啪嗒遠去之後,陸簡小聲問,“主管,張組長不會生氣吧?”
“生不生氣是她的事。”
上輩子,我把心肝脾肺腎全掏出來給這三十個人,他們蘸着調料喫得乾乾淨淨,一聲謝都沒留。
這輩子我唯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保護好自己。
陸簡搓了搓手指,壓低聲音,“主管,其實我前兩天搶到一張票,硬座,我可以......”
“留着,”我打斷他,語氣比剛纔柔了一度,“你自己坐,端午回去陪你媽喫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