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表嫂若看不慣我,我走便是,何必拿一匹布羞辱我。”
季憐月要把蜀錦放回案上,指尖只捏着外層,眼淚滾下來。
“憐月只是怕表嫂心裏難受。”
我眼底滿是嘲弄。
“剛纔夫君塞給你時,你抱得緊。如今我真送了,你倒十分抗拒。”
“表妹病弱歸病弱,這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利索。”
季憐月睫毛一顫。
“表嫂是說我嫌棄你的東西?”
“這東西是夫君給你的。”
我糾正她。
“別亂認,髒名聲我不背。”
她轉頭看季雲霆。
“雲霆哥哥,憐月只是覺得正紅不合身份。”
季雲霆臉色緩了些。
“你一向懂事。”
“懂事就更該收下。”
我把登記冊推過去。
“夫君憐惜你,全府都瞧見了。你若不收,豈不是讓夫君的仁善掉地上?”
季憐月被堵住,眼淚啪嗒落。
“表嫂,你非要逼死我嗎?”
“又來了。”
我抬手揉耳朵。
“我要留着布便是惹事生非,大方送你倒成了逼迫。”
“你假意推辭叫懂事,我強硬點就是心思惡毒。”
小滿捂臉哭。
“表姑娘來府中三年,從未爭過甚麼。”
“夫人佔着正妻名分,還要奪侯爺一點憐憫嗎?”
我被氣笑。
“她沒爭?”
“她住我母親的暖閣,用我的陪嫁藥材。,連我成婚時壓箱的東珠都掛在她身上。”
“樁樁件件越俎代庖,如今連紅錦都到了她懷裏,你說她沒爭?”
季憐月身子一晃。
“那些東西,是姑母和雲霆哥哥憐我無依無靠。”
我上前一步,她立刻往季雲霆身後縮。
“表妹,你可真苦命,苦得嘴上推辭,手裏卻攥得死緊。”
季雲霆擋住我。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還能說得更難聽。”
我盯着季憐月。
“你今日乖乖把布收下,否則就親口承認季雲霆拿你當槍使。”
【她根本不敢收!她肩膀上有舊傷,這毒布一碰直接血條清空了。】
【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這白蓮花是想蹭渣男的局混進你家祠堂敬茶,打卡上位做半個主子呢!】
【小心死渣男,他要把紅錦說成你親手挑的,日後出事全讓你背鍋。】
果然,季雲霆轉身對管事們開口。
“今日這匹蜀錦,本是夫人吩咐給憐月的。”
“她見憐月不敢收,便故意鬧大。”
我抬眼看他。
“你再說一遍?”
滿院的人都低下頭,集體噤聲。
小滿立刻爬起來。
“奴婢可以作證,夫人早上還說表姑娘臉色寡淡,要拿正紅壓一壓。”
我一腳踹翻繡凳。
“小滿,你臉還沒消腫,嘴倒先長回來了。”
季憐月哭得更兇。
“表嫂若不願我留在府裏,我今日便搬去庵堂。”
季雲霆急了。
“憐月,你身子怎麼受得住庵堂清苦?”
“雲霆哥哥別管我。”
她把蜀錦往地上一放,朝門口走。
那步子走得謹慎,裙襬還特意繞開蜀錦。
季雲霆果然追上去。
“憐月。”
季憐月順勢倒進他懷裏。
“雲霆哥哥,憐月沒有家了。”
季雲霆抱住她,回頭看我的眼神透着狠厲。
“沈靈犀,你滿意了?”
我指着地上的蜀錦。
“怎麼不撿起來抱着,你們情比金堅,別叫一匹布壞了興致。”
季雲霆咬牙。
“你這個毒婦!”
“侯爺慎言。”
我笑得很淺。
“毒不毒,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他瞳孔一縮。
“你想查甚麼?”
季憐月攥住他的袖子。
“雲霆哥哥別查了。憐月不想因爲自己,讓府裏不得安寧。”
季雲霆立刻道。
“聽見沒有?憐月都比你懂事。”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向憐月道歉。”
我笑得譏諷。
“我若偏不呢?”
季雲霆猛地拂袖,指着我咬牙切齒地怒吼。
“立刻跪下給憐月磕頭賠罪!”
“否則,我便讓全府上下都知道,你沈家女是何等惡毒的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