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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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鍊正中裴溫宇的額頭,鋒利的鑽石扎進皮膚,滲出血跡。

男人摸了摸有些鈍痛的傷口,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惱怒,又很快隱去。

他俯身撿起項鍊,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走到向涵身邊,嘴角掛着那副慣常的淺笑。

“好了,你不喜歡扔了就是。是我不對,不該拿一條舊項鍊送你。”

“明天我就帶你去買一條新的,你想要甚麼樣的,自己去選。”

向涵冷笑。

“我甚麼也不要了。包括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旁人的驚呼。

“裴少,嫂子生氣了,你還不去追?”

緊接着是一道涼薄的聲線。

“追甚麼?夕霧今天回國,我得去接她。”

又是一陣唏噓聲。

“我說甚麼來着,裴少怎麼可能忘了柳夕霧?”

“裴少,你還真是口是心非,剛剛還不讓我們提她。”

“這就是硃砂痣的待遇吧......”

“別亂說。只是天太晚了,我怕她一個人不安全。”

裴溫宇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

那些話飄進向涵耳中,像根根銀針扎入,鮮血淋漓。

愛與不愛,原來竟然是這麼直白。

那些給他治療的日子裏,無論多晚,裴溫宇從未送過她。

走出會所,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向涵裹緊了衣服。

一陣轟鳴聲在耳邊炸響——是裴溫宇的車。

車子沒有絲毫停留。

從她身邊經過時,濺起一片泥水,很快消失在馬路盡頭。

向涵看着滿身的泥濘,眼淚再也忍不住,砸落在地。

不屬於她的男人,她不強求。

她打開手機,從郵箱裏翻出一封郵件。

那是獵頭髮來的入職邀請函——南城一家高端心理諮詢機構高薪聘請她爲合夥人。

她當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捨不得裴溫宇,一天也不想分開。

可現在,沒有必要了。

她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確認。

對方很快回復:“歡迎向小姐加入,請七天後前來公司報到。”

熄滅屏幕,腦子裏翻滾着這幾年和裴溫宇相處的點滴,卻怎麼也找不出一絲甜蜜。

她就像一輛行駛在單向道上的車,載着裴溫宇執着地往前開。

卻從未想過,裴溫宇並不享受這趟旅程。

現在,她該掉頭了。

回到家,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在雜亂的儲物間,她翻出一個紙箱。

裏面竟然都是她這些年送給裴溫宇的禮物。

去年他生日,她提前半年定製的一塊腕錶,錶盤背面刻着他們名字的縮寫。

她記得自己當時雙手捧着遞給他,裴溫宇看了一眼,隨手放在玄關,說了句“放着吧”,便再沒見他戴過。

前年情人節,她親手織了一條圍巾,一針一線熬了無數個夜。

裴溫宇接過時甚至沒有展開看一眼,就那麼捲成一團塞進了抽屜。

還有那些手寫的信、挑了很久的袖釦、他隨口說過一句“還不錯”後她就記在心裏買回來的香水......

每一件,她都精心準備,滿心歡喜地送出去。

可這些東西,裴溫宇幾乎從未打開過,從未使用過。

它們就那麼原封不動地堆在儲物間的角落裏,落滿了灰。

向涵蹲下身,一件一件地翻看。

眼眶泛紅,卻死死咬着嘴脣沒讓眼淚掉下來。

原來自己的心意,在他眼裏,甚麼都不是。

她把所有東西連同紙箱一起抱了起來,走到樓下,扔進了垃圾桶。

剛推開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向涵!”

裴溫宇的聲音裏帶着從未有過的怒意。

向涵轉過身,看見裴溫宇站在門口,衣服凌亂,赤紅着眼。

“你跟蹤我?”他劈頭蓋臉地吼道。

向涵一愣:“甚麼?”

裴溫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我去機場接夕霧,車被人動了手腳,出了車禍——夕霧受傷了,在醫院。”

他頓了頓,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就因爲我送了你一條舊項鍊,就因爲我去接夕霧,你就要報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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