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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鍊正中裴溫宇的額頭,鋒利的鑽石扎進皮膚,滲出血跡。
男人摸了摸有些鈍痛的傷口,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惱怒,又很快隱去。
他俯身撿起項鍊,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走到向涵身邊,嘴角掛着那副慣常的淺笑。
“好了,你不喜歡扔了就是。是我不對,不該拿一條舊項鍊送你。”
“明天我就帶你去買一條新的,你想要甚麼樣的,自己去選。”
向涵冷笑。
“我甚麼也不要了。包括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旁人的驚呼。
“裴少,嫂子生氣了,你還不去追?”
緊接着是一道涼薄的聲線。
“追甚麼?夕霧今天回國,我得去接她。”
又是一陣唏噓聲。
“我說甚麼來着,裴少怎麼可能忘了柳夕霧?”
“裴少,你還真是口是心非,剛剛還不讓我們提她。”
“這就是硃砂痣的待遇吧......”
“別亂說。只是天太晚了,我怕她一個人不安全。”
裴溫宇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
那些話飄進向涵耳中,像根根銀針扎入,鮮血淋漓。
愛與不愛,原來竟然是這麼直白。
那些給他治療的日子裏,無論多晚,裴溫宇從未送過她。
走出會所,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向涵裹緊了衣服。
一陣轟鳴聲在耳邊炸響——是裴溫宇的車。
車子沒有絲毫停留。
從她身邊經過時,濺起一片泥水,很快消失在馬路盡頭。
向涵看着滿身的泥濘,眼淚再也忍不住,砸落在地。
不屬於她的男人,她不強求。
她打開手機,從郵箱裏翻出一封郵件。
那是獵頭髮來的入職邀請函——南城一家高端心理諮詢機構高薪聘請她爲合夥人。
她當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捨不得裴溫宇,一天也不想分開。
可現在,沒有必要了。
她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確認。
對方很快回復:“歡迎向小姐加入,請七天後前來公司報到。”
熄滅屏幕,腦子裏翻滾着這幾年和裴溫宇相處的點滴,卻怎麼也找不出一絲甜蜜。
她就像一輛行駛在單向道上的車,載着裴溫宇執着地往前開。
卻從未想過,裴溫宇並不享受這趟旅程。
現在,她該掉頭了。
回到家,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在雜亂的儲物間,她翻出一個紙箱。
裏面竟然都是她這些年送給裴溫宇的禮物。
去年他生日,她提前半年定製的一塊腕錶,錶盤背面刻着他們名字的縮寫。
她記得自己當時雙手捧着遞給他,裴溫宇看了一眼,隨手放在玄關,說了句“放着吧”,便再沒見他戴過。
前年情人節,她親手織了一條圍巾,一針一線熬了無數個夜。
裴溫宇接過時甚至沒有展開看一眼,就那麼捲成一團塞進了抽屜。
還有那些手寫的信、挑了很久的袖釦、他隨口說過一句“還不錯”後她就記在心裏買回來的香水......
每一件,她都精心準備,滿心歡喜地送出去。
可這些東西,裴溫宇幾乎從未打開過,從未使用過。
它們就那麼原封不動地堆在儲物間的角落裏,落滿了灰。
向涵蹲下身,一件一件地翻看。
眼眶泛紅,卻死死咬着嘴脣沒讓眼淚掉下來。
原來自己的心意,在他眼裏,甚麼都不是。
她把所有東西連同紙箱一起抱了起來,走到樓下,扔進了垃圾桶。
剛推開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向涵!”
裴溫宇的聲音裏帶着從未有過的怒意。
向涵轉過身,看見裴溫宇站在門口,衣服凌亂,赤紅着眼。
“你跟蹤我?”他劈頭蓋臉地吼道。
向涵一愣:“甚麼?”
裴溫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我去機場接夕霧,車被人動了手腳,出了車禍——夕霧受傷了,在醫院。”
他頓了頓,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就因爲我送了你一條舊項鍊,就因爲我去接夕霧,你就要報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