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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漪的手骨幾乎要碎掉,聲線因爲恐懼變了調,“你要幹甚麼!放開我!”
和以前一樣,霍寂川沒有搭理她。
模糊搖晃的視線中,只有男人如寒冰一樣的背影和緊繃的下頜線。
池清漪苦笑了一聲。
這次,她沒有哭,而是摘下襯衫領口上的胸針,重重地朝着抓着她不放的那隻大手刺了下去!
她想看霍寂川流血,想看他那張漠然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
但那一針扎得歪歪扭扭,只蹭破了一層外皮。
霍寂川停下了腳步,擰眉看着眼底猩紅、長髮撒亂的池清漪,“你是瘋了嗎?”
她抖着手把胸針塞回口袋,冷笑,“原來你能聽到我說話啊。”
他又沒理她這句話,自顧自道:“心媛要辭掉市醫院的工作,回老家。”
“和我有甚麼關係?”
“不是你去醫院鬧得她沒臉,她怎麼會被逼到這一步?她纔剛轉正不久,好不容易纔考上的編制。回老家,她爸就要把她嫁給一個四五十歲的富商,她的一輩子就毀了。況且,我只是把她當妹妹,你去和她道個歉,說你說錯了話。”
池清漪看着男人翕動的嘴脣。
有些發怔。
結婚三年,這是她第一次聽霍寂川說這麼多話。
當年在婚禮現場,她洋洋灑灑對他表白了五分鐘,把自己感動得淚眼滂沱,卻只得到他輕輕一聲“嗯”。
滿堂賓客啞然。
片刻後,司儀笑着打圓場說霍總惜字如金,感情這回事不看怎麼說,只看怎麼做。
可這三年他實在稱得上言行合一。
一樣的冷漠,一樣的敷衍。
回過神,池清漪已經被他塞上了車,一路帶到了醫院。
“霍寂川,我不會道歉。”下車時,她用力掙脫着保鏢的鉗制,眸底包着一團火。
池清漪這個人,脾氣倔。
她認定自己沒錯的事,從不主動道歉。
霍寂川的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還愣着幹甚麼?注意好用量,太太還懷着孩子。”
池清漪慌張地回過頭,一個細長的針頭就已經扎進了她的手臂裏。
是麻醉劑。
她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頭暈目眩地抬起眼,看到一道倩影挪到了霍寂川身邊。
刑心媛勾着嘴角,“霍總這是幹甚麼?我是想要一個說法,但也沒有真的讓霍太太跪下道歉,我承受不起。”
見她笑了,霍寂川鬆了口氣,“心媛,不生氣了就去把辭職信要回來,你不能走。”
“不了,寂川哥。”刑心媛擺擺手轉身,笑得隨意,“這樣顯得我像是用離開來逼嫂嫂道歉一樣。醫護的職責應該是救死扶傷,我不喜歡豪門紛爭。”
後面發生了甚麼,池清漪已經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霍宅,盯着繁複的浮雕發了會呆,她艱難地坐起身子。
傭人攙扶她靠在牀頭,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太太,先生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她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懶得多問一句,起身給自己倒水。
“先生是自己用手術刀劃傷自己的。”傭人自顧自道:“是因爲讓刑醫生留下來。”
池清漪停住了腳步,她赤腳站在樓梯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霍寂川臉色蒼白坐在沙發上,露在外面的手臂上一道狹長猙獰的傷口,流着血。
刑心媛跪坐在他身邊上藥,哽咽,
“你怎麼這麼傻?你知不知道差一點都劃到動脈了......”
他看着她的模樣,彎起嘴角,“傷得更重一點,不就更有理由讓你照顧我了嗎?”
“這下,你就算要走也走不掉了。”
“如果我們心媛能每天都陪在哥身邊,我願意一直受傷。”
池清漪盯着他眉眼的溫情,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她之前以爲愛情這回事因人而異,霍寂川生性冷清,做不出那轟轟烈烈的事。
可原來。
他若是鐵了心要對一個人好,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能咬着牙在裏面滾一圈的。
“太太,需要我下去趕走刑小姐嗎?”傭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池清漪是個脾氣很急躁的人,霍宅的人都這麼覺得。
霍寂川對她越冷淡,她就越着急,越聲嘶力竭,疑神疑鬼地趕走了他身邊所有貌美的女人。
可這次,池清漪只是疲憊地垂下眼,轉身回了房間,“不用了,隨他們去吧。”
她已經決定好跟他離婚,從今往後,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