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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醫生女婿有潔癖的那天,爸媽賣了家裏所有牲口,連只雞都沒留。
“收拾得再幹淨也有味道,別把女婿燻到了。”
可連結婚那天,鄭然都沒進我家院子。
“你家那個泥巴地旱廁,太髒了,很噁心。”
爸媽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熬了兩年,攢下五萬,把房子翻新。
鄭然過年跟我回家仍然只住鎮上的酒店。
“一進你家我就渾身癢,肯定是他們髒,不講衛生長跳蚤。”
知道我懷孕,爸媽洗了五遍澡,皮膚都搓得出血,纔敢穿着新衣服來看我。
可他們只是站在門外把攢的雞蛋遞給我,連我遞過去的水都不敢喝。
“女婿愛乾淨,我們手髒,就不碰家裏的東西了。”
我心口發悶,卻說不出鄭然不介意的話。
可轉頭,我就看見鄭然跳進下水道幫青梅找狗。
爸媽也看見了,問我:“小語,女婿的潔癖好了嗎?”
我忍着淚握住爸媽的手:“沒有,那人不是你們女婿。”
以後都不會是了。
......
爸媽慌亂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小語,快,快擦擦。”
媽媽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新買的手帕,塞進我手裏,催促着。
“別沾上我們的髒氣,不然一會女婿身上又該癢了。”
我鼻尖一酸,剛要開口,媽媽轉身就走。
“哎呀,差點忘了,地沒擦!”
爸爸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們腳上那雙特意從網上買的新鞋,都大了一號,走起路來,啪嗒直響。
可他們走得很急,我差點沒追上他們。
等他們停下,我才發現他們又回到家門前。
媽掏出抹布,蹲下來,仔細地擦起門前他們剛剛站過的那一小塊地。
“媽!”
我衝過去想拉她起來,可她和爸爸的身體都像釘在了地上,怎麼都不肯動。
“擦乾淨了,女婿就不會嫌了。”
“現在好了,都沒弄髒。”
直到那塊地磚被擦得能反光,他們才鬆了口氣,站起身。
我再也忍不住,用盡全身力氣,強行地拉着他們進了家門。
爸媽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小心翼翼地問我。
“小語,我們沒跟女婿打招呼就進來了,他......他會不會生氣?”
我胸口堵着一口氣,不上不下。
“這房子你們出了一半的錢,有你們的份,不用跟他打招呼。”
爸媽只是乾巴巴地笑着,連連擺手。
“女婿是城裏人,講究,我們不好這樣的。”
無論我怎麼勸,他們都只肯坐在塑料小凳子,侷促地坐在陽臺角落裏。
不一會兒,門開了。
鄭然一身惡臭,抱着那隻渾身污泥的狗回來了。
身後還跟着他的青梅,許曼琪。
鄭然臉上原本掛着笑,一瞥見陽臺上的爸媽,臉瞬間垮了下來。
“來也不打聲招呼,怎麼這麼沒規矩。”
我壓着火氣:“我昨天跟你說過了。”
鄭然不以爲意地把狗放下:“你每天說那麼多事,我哪記得。”
他從玄關櫃裏拿出一瓶高濃度酒精,扔給我。
“給他們好好噴噴消毒。”
“還有,別讓他們坐我的沙發。”
酒精瓶身幾乎被我捏得變形。
爸媽弓着腰賠笑。
“小鄭啊,我們就是看小語孕反大,實在擔心,這才進城看看。”
鄭然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們,徑直招呼着許曼琪去浴室,準備給狗洗澡。
那隻剛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狗,被放在地上,猛的一抖,泥點甩得到處都是。
隨即,它就朝着客廳的真皮沙發衝過去。
“哎,使不得!”
爸爸下意識地衝過去,張開雙臂想攔住那隻狗。
狗被嚇了一跳,回頭就朝着爸爸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鄭然一步衝過去,緊張地扶住狗。
他轉頭,衝着爸爸吼道:“你推它幹甚麼!”
爸爸捂着不斷冒血的手臂,滿臉都是不知所措,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看它要往沙發上跳,怕......怕把沙發弄髒了。”
鄭然冷哼一聲:“狗可不髒。”
爸爸愣住了。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鄭然。
“你再對我爸媽說一個髒字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