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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交付那天,中介遞上一把纏着紅絲帶的主臥金鑰匙。
親戚們笑着起鬨,把相戀八年的賀馳推到我面前。
“快把鑰匙給女主人啊,終於要定下來咯!”
我滿心歡喜地伸出手,賀馳卻避開了我,轉身將鑰匙塞給了一旁的青梅。
“嬌嬌膽子小,主臥帶向陽大飄窗,能給她點安全感。”
他攬着我的肩,“乖,委屈你睡次臥,我給你搞個電競房,下次買別墅再讓你挑主臥。”
青梅紅着臉攥緊鑰匙,怯生生地看着我。
“謝謝嫂子把主臥讓給我,嫂子這麼大度,一定不會生氣的對吧?”
周圍親戚的面色瞬間尷尬起來,賀馳卻還理直氣壯地瞪着我。
我看着他們倆“情深義重”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八年餵了狗。
“不用下次買別墅了,賀馳。”
我從包裏抽出購房合同,一把甩在他臉上。
“這房子的全款是我爸媽付的。”
“我現在就去辦理退房,你們倆帶着那點安全感,滾回天橋底下睡吧!”
......
賀馳被合同砸中了鼻樑,紙張散落一地。
他愣了兩秒,臉色鐵青。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林音,你別當着長輩的面發瘋。”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警告。
我看着他緊繃的下頜線,只覺得陌生又噁心。
“我發瘋?”
我指着嬌嬌手裏那把還纏着紅絲帶的金鑰匙。
“我爸媽掏空一輩子積蓄買的婚房,你轉手就把主臥送給你青梅。”
“到底是誰在發瘋?”
嬌嬌眼眶一紅,眼淚往下掉。
她把鑰匙遞向賀馳,聲音發顫,帶着濃濃的委屈。
“賀馳哥,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貪圖那點陽光,也不該指望能有個安穩的家。”
“嫂子生氣是應該的,我這就搬回地下室去住,絕不打擾你們。”
她說着就要往外走,卻被賀馳一把拉住。
賀馳將鑰匙死死按在她掌心,轉頭怒視着我。
“你住地下室哮喘又要犯了,這主臥你今天住定了!”
他把嬌嬌護在身後,像個保護公主的騎士。
“音音,嬌嬌從小沒了爸媽,在我家長大,我一直把她當親人。”
“你一個當嫂子的,跟嬌嬌爭甚麼?”
“房子是你爸媽買的沒錯,但裝修的幾萬塊錢是我出的。”
“我連分配個房間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被他的強盜邏輯氣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三萬塊的軟裝,想換走五百萬的全款房主臥。
“賀馳,你是不是覺得八年感情,足夠讓你拿捏我了?”
賀馳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毫不猶豫地側身躲開。
他愣了愣,隨即滿臉怒容。
“你非要在這個大喜的日子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我都說了,次臥給你改成電競房,你不是一直想要個高配電腦嗎?”
“我明天就給你買,這總行了吧?”
親戚們見狀,也開始七嘴八舌地幫腔。
“是啊音音,嬌嬌身體不好,你多擔待點。”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個房間而已,別傷了和氣。”
“賀馳對你夠好了,年輕人別太計較。”
我看着這羣站着說話不腰疼的人,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賀馳,你帶嬌嬌回你老家去住吧。”
“這房子,我不結了,也不要了。”
我轉身走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中介。
“張經理,購房合同上的名字只有我一個。”
“我現在要求終止交房程序,立刻換鎖。”
中介尷尬地擦了擦汗,連連點頭。
賀馳終於慌了,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力氣大得讓我生疼,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林音!你鬧夠了沒有?”
“爲了一個房間,你要取消婚禮?”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不是爲了一個房間,是爲了你心裏那個永遠排在我前面的青梅。”
嬌嬌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賀馳立刻鬆開我,衝過去緊緊抱住她。
“嬌嬌!藥呢?”
嬌嬌虛弱地靠在他懷裏,指了指包。
賀馳手忙腳亂地翻找,完全忘了剛纔還在質問我。
我看着他們親暱依偎的背影,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大門。
身後傳來賀馳氣急敗壞的吼聲。
“林音!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去哄你!”
我腳步沒停,連頭都沒回。
晚上,我獨自坐在出租屋裏,看着手機上的購房合同照片。
微信朋友圈彈出來一條更新。
是賀馳發的一張照片。
配圖是嬌嬌在主臥飄窗上抱着毛絨玩具的背影。
窗外是萬家燈火。
文案寫着:“小可憐終於有了自己的避風港,誰也不能欺負她。”
底下是他們共同好友的點贊和評論。
“馳哥威武,保護我方嬌嬌。”
“嫂子這次太小氣了,還是馳哥有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