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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行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我的庶妹棲染爲後。
而我這個爲他擋過刀、中過毒的結髮妻子,卻只得到一道冊封爲美人的聖旨。
棲染嬌柔地靠在他懷裏,指着我腰間鳳血玉佩嬌嗔。
“姐姐,皇上說您這塊鳳血玉佩最配我的膚色,您就當是成全我們吧?”
蕭景行俯身挑起我脖頸上的紅繩,語氣繾綣。
“荔歌,聽話,自己摘了吧。這鳳血玉到底是皇后的物件。你這雙手替朕辦了太多見不得光的事,沾的血腥氣太重,朕怕這股子晦氣,衝撞了染染明天的大喜日子。”
我摸向腰間那塊暖玉,腦海裏卻響起了一道冰冷的系統音。
“警告!檢測到男主是竊取您天命氣運的攻略者。”
“只要您徹底抹除跟他有關的記憶,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第一段記憶,燈會定情,是否抹除?”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關於那個少年的所有心動和愛意被瞬間抽離。
甚麼鳳血玉佩?我遲鈍地摸向腰間,那裏確實掛着一塊溫潤的玉。
似乎曾有個少年在燈會下,小心翼翼地把它系在我腰間,發誓絕不相負。
可那個少年是誰,我甚麼都想不起了。
......
我低頭看着腰間空蕩蕩的紅繩結釦。
指尖摸上去,繩結還是溫熱的。
說明玉佩剛剛纔被解走。被誰解走又爲何解走,我想不起來。
胸口有一塊地方突然空落落的。
翠屏端水進來,看到我怔愣的樣子,小心翼翼喊了聲:“夫人——”
她頓了一下,又改口:“美人。”
我注意到她改口時的猶豫。但並不覺得刺痛。
只是覺得美人這個稱呼很陌生。
“美人是甚麼意思?”我問。
翠屏的眼眶紅了一圈,沒有回答。
整座宮城張燈結綵。含章殿外有小太監來傳話,令美人宋氏前往太和殿觀禮。
我換上素淡宮裝走出門。一路上所有宮人行的都是朝皇后方向的大禮。
沒有一個人向我行禮。
經過銅鏡時我停了一瞬。鏡中人眉目清冷,左頸側有一道舊傷疤。
我覺得這道疤有些礙眼,但想不起來歷。
鐘鼓聲每響一下,我眼前的系統面板上就跳動一格數字。
從100,跌至97。
棲染身着鳳袍從御道緩緩走來。
腰間繫着一塊玉佩。
我看到那塊玉,毫無感覺。只是客觀地覺得雕工不俗。
棲染路過我身側時特意停步,抬手撫了撫鳳血玉。
“姐姐,這塊玉果然旺我。今日它一上身,本宮便覺氣色好了許多。”
我平靜地屈膝行禮。
“皇后娘娘。”
語氣毫無波瀾,彷彿在叫一個不認識的人。
棲染的笑容僵住了半秒。
她預期中我會心生嫉妒,會因不甘而表現出痛苦。但這些情緒一樣都沒出現。
大典進行至帝后合飲同心酒。
高臺上那個穿龍袍的男人執杯的間隙,目光越過棲染的鳳冠,精準地落在殿下角落裏安靜站着的我身上。
他看到我表情平淡如水。
既沒有哭,也沒有咬牙。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杯壁,力道略重,杯沿磕到脣角。
棲染嬌聲問他怎麼了。
他移回目光,聲音淡了半度:“無事。”
但他放下酒杯後,手指仍微微蜷着。
封后夜宴,妃嬪命婦齊聚。
棲染安排我坐在末席。
席間一位老臣夫人認出我,驚訝道:“這不是當年隨陛下出生入死的將軍。”
話未說完被身旁的人拉住。
整桌安靜了三秒。
棲染微笑開口:“姐姐從前在戰場上喫苦受罪,陛下特意許她安享清福,不必再拋頭露面了。”
語氣溫柔,字字誅心。
將功臣定性爲需要被隱藏的過去污點。
我端着酒杯,目光落在酒液的波紋上。心中毫無起伏。
系統冷冷播報:【氣運值96......95......】
子時。含章殿。
我已經歇下了。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男人穿着便服走進來,身上帶着新婚洞房的薰香氣。
他走到牀邊看了我片刻。
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我露在外面的肩頸。
指尖擦過我頸側那道疤時,他的動作停了一瞬。
我在黑暗中睜着眼,但沒有動。
我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也不知道他爲甚麼半夜來我房間。
只是本能地覺得,這個人的呼吸聲不令人害怕。
他站了很久,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低聲對守夜宮人說:“她頸上那道疤,讓太醫開個祛疤的方子。”
清晨,我被窗外的嘈雜聲吵醒。
含章殿外有人小聲議論:昨夜邊關八百里急報,北狄在封后大典當日突襲了邊城。
系統面板浮現一行冷字:
【第一段記憶抹除完成。男主失去燈會定情所獲天命姻緣運與邊城防線暗樁情報網。當前帝王氣運值:93/100。】
我看着這串數字,沒有快意,只有空洞的茫然。
我甚至不太理解燈會定情是甚麼意思。
翠屏端着早膳進來。
我突然問了一句:“那個昨晚來過我屋子的男人,是誰?”
翠屏手中的托盤差點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