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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整理妝奩時,我在暗格裏摸到半塊虎符。
背面刻着一行字:“與君共執,天下可定。”
我翻來覆去看了很久。這東西握在手心很沉,沉到有些燙手。
翠屏在一旁臉色微變,低聲道:“美人,這是暗衛營的虎符,您......您不記得了嗎?”
我搖頭。
手指撫過字跡,突然毫無來由的心口發緊,呼吸也跟着凝滯。
但下一秒這股感覺就消散了。
系統正在持續稀釋我的情緒殘留。
我握着虎符走到窗前。晨光照在虎符的鏽斑上,一道畫面從腦海深處被牽出來。
夜色中的密林。到處是刀光與血。
一個少年被幾個刺客圍堵,後背已經中了一箭。
我從樹上躍下,赤手空拳硬接了一把砍向少年的刀刃。左手掌心被劈開血槽。
少年回頭看我,滿臉是血,喊我的名字。聲音破碎。
那晚之後,少年親手鍛了一枚虎符,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我。
“半壁天下歸你掌,我只管另外半壁。”
畫面斷裂。
我垂眼看自己的左手掌心,果然有一條舊疤。
但我的情緒平穩。只是覺得原來這道疤是這麼來的。
午後,棲染帶着兩個嬤嬤來含章殿。
她進門後目光直接鎖定了我手中的虎符,臉上閃過一道貪慾。隨即恢復溫柔。
她落座後慢慢說起:“姐姐,近來宮中不太平。昨夜承乾殿外出現了形跡可疑之人。”
她手指絞着帕子,聲音越來越小。
“姐姐,你不知道做皇后有多怕......妹妹連個護身的人都沒有。”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虎符上。
我低頭看着虎符,平靜地問:“這個東西是你想要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這東西的分量。只是覺得有人想要就可以給。
當日午後,一道聖旨送到含章殿。
“美人宋氏久居深宮不宜執掌暗衛,着即收回虎符,轉由皇后統管。”
傳旨太監唸完後低聲加了一句:“陛下說,美人不得干政。”
翠屏氣得渾身發抖。
我拿着虎符走到傳旨太監面前,坦然交出。
手沒有抖,眼裏沒有不捨。
因爲我已經不記得這塊虎符上沾過誰的血。
系統面板閃爍:【檢測到核心記憶關聯物件正在脫離宿主。是否激活記憶抹除?目標記憶:並肩浴血奪嫡。】
我在心裏應允。
夜間,翠屏替我散發。
她忍不住紅了眼眶,低聲說起往事。
“美人,您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四年前奪嫡兇險的時候,五皇子派人在水裏下了斷腸散。是您親口替陛下試了那碗藥——吐了三天的血。”
她的聲音發啞。
“陛下那時候跪在您牀前,說他這輩子不會辜負您......他說,等他坐上那個位子,天底下的好東西全給您。”
我安靜地聽着,覺得這些事離我很遙遠。
聽完後我只問了一句:“那碗藥是甚麼味道的?”
翠屏愣住了。
然後猛地別過臉捂住嘴,眼淚砸在地上。
深夜。記憶完全抹除。
我坐在黑暗裏感到腦中有一片區域徹底變爲了空白。
與此同時,已經被棲染收走的那枚虎符,在皇后寢宮的錦匣裏,毫無預兆地裂開了一條細縫。
系統播報:【第二段記憶抹除完成。男主失去奪嫡暗網情報體系。當前帝王氣運值:78/100。】
翌日早朝。
暗衛統領呈上請辭折。他單膝跪地,面上毫無表情。
“臣當年效忠之人已不在。虎符裂,盟約散。請陛下另擇良將。”
滿朝譁然。
散朝後,那個男人獨自來到含章殿門前。
抬手要推門。
手懸在半空停了很久。
終究沒有推開,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