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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分鐘。
婚紗、婚房、婚禮場地。
我全退了。
各家銷售的消息發來。
【姐,您盡心盡力跟了這麼久,怎麼突然要退?】
我閉了閉眼。
是啊,我一個人,親自跟了三個月。
可我對比哪家婚紗性價比高時。
周懷正在海灘,教江月月游泳。
我找人算好日子,預定口碑高端的酒店時。
周懷正揹着江月月,登上我想去的雪山。
我熬夜挑地段,看環境,再精心佈置婚房時。
周懷正在老家,和江月月的父母喫飯。
我偶爾開口,想要他幫幫我。
他卻總說忙,要出差。
可我現在才知道,他哪裏是忙着出差。
他是忙着着江月月四處玩樂。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
被蒙在鼓中,準備兩個人的婚禮。
手機忽然響起來,是我給周懷設置的專屬鈴聲。
按下接聽,周懷的笑意刺耳。
“溫雪,醫院剛打電話來提醒繳費。”
“你想清楚了嗎?不鬧,我就替你繳。”
“要是還鬧——”
不等他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冷靜下來,卻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這些年,周懷要我貼心顧家。
他卻在外名利雙收。
我媽的醫藥費,也確實靠他。
可現在,他要撕破臉,表面的溫情,便維持不住了。
怔怔的發愣半晌。
我操縱着僵硬的手指。
翻到沉底的電話號。
心一橫,按了下去。
“喂,林叔叔,您當初說,讓我隨時找您幫忙。”
“現在,還作數嗎?”
林叔叔,是我爸的戰友。
他說我爸救過他兒子的命。
以前逢年過節,他經常提着東西來看望。
我爸走後,他也搬家去了很遠的地方。
最後一次見,是在我爸的葬禮上。
他對着黑白相跪了半天。
沒流淚,也沒說話。
只是起來時,雙腿在抖。
走前,塞給我一沓鈔票。
和一張寫着電話號碼的紙條。
他嗓子沙啞,拍了拍我肩膀。
“孩子,以後有任何事,都打這個電話。”
“林叔叔拼了命,也會幫你。”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比記憶中的蒼老一些。
“小雪?你遇到甚麼困難了?”
我難以啓齒,卻實在走投無路。
“林叔叔,我媽的病,得治。”
“臟器功能衰竭,偶爾能動,但要長期住院。”
“之後......還要手術。”
那邊沉吟片刻,答應的乾脆。
“給我個地址。”
“三天,三天後,我讓人去接你。”
“就算老溫不託孤,你們母女倆也是我的家人。”
掛斷電話,我長舒一口氣。
再看手機,一條新的到賬信息提醒。
林叔,給我打了十萬塊錢。
來不及感動。
我起身趕往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裏面便傳來陣陣熱鬧。
“我閨女啊,明天結婚,我就不陪你們在這兒躺着了。”
“陳醫生特許我出院一天呢,我可得好好準備。”
“女婿?我女婿特別好,跟我閨女好七年了,就連我這住院錢,都是他拿的。”
腳步頓住。
一時間,我竟不敢往進走。
下意識靠在牆邊,低着頭逃避。
直到最後一絲夕陽也從腳邊逃離。
門忽然開了。
是我媽。
她手裏拿着臉盆。
扶着牆,一點點挪動。
看見我,愣了一下。
“小雪,你怎麼有空接我?”
“你這結婚前一晚,肯定忙,怎麼不讓月月來呢?”
“等着啊,媽都收拾好了,馬上就能走。”
我鼻子一酸,拉住她。
“媽,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