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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三年,我爸打來電話說老房子要拆遷,讓我回去簽字,順便問能不能帶着女婿一起.
"村裏人都說,這種事有個男人在,不容易被欺負。"
我把這句話轉給了宋臨。
他回了三個字:"沒時間"
我以爲他是嫌麻煩,又發了一條,說拆遷款的事我爸一個人搞不清楚,有人陪着更穩當。
他打過來電話,語氣很平:"你爸的事就是你的事,別甚麼事都往我這邊攬,我不是你們家的勞動力。"
電話掛了,我坐了很久。
下意識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宋臨大學時的同班同學,沈予。
照片是今天下午拍的,美容院的包廂,沈予靠在美容椅上,旁邊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正在閉眼做護理。
配文寫着:
"陪媽媽辦了張年卡,順手給自己也辦了一張,感謝某人一直惦記着我媽的皮膚問題。"
評論區,宋臨回了一條:
"阿姨值得最好的,下次換季記得提醒我,再帶她去做一次深層的。"
點贊時間:二十分鐘前,就在他掛掉我電話之後。
我點了個贊,跟領導請了三天假,回去幫我爸辦拆遷。
拆遷辦那些人態度強硬,我爸在那些他看不懂的合同條款面前,悄悄側過頭,壓低聲音問我:"閨女,這個數目是不是少了?"
我據理力爭了四十分鐘,最後多爭回來十一萬。
走出辦公室,我爸在門口站定,側過臉,偷偷抹了一把眼睛。
他說:"閨女,你一個人,辛苦了。"
“拆遷的錢,你全拿回去,別叫人看輕了你。”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早就看清了,只是不忍心先說破。
“爸,這錢我們留着,這男人我不要了。”
......
我和宋臨是一個村裏出來的。
他比我大三歲,家裏窮,但有股勁。
剛出來那幾年,他身上揣着的全是我爸媽的錢。
我媽把壓箱底的兩萬塊掏出來,塞進他手裏,說:"臨啊,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這錢你拿去,別委屈了自己。"
我爸在旁邊抽着旱菸,沒說話,但轉頭就去信用社把養老錢也取了出來。
宋臨那時候握着我的手,說:"等我把生意做起來,你爸媽就是我爸媽,我這輩子不會忘。"
我信了。
信了整整六年。
生意做起來之後,宋臨變了。
他開始嫌我爸媽說話土,嫌老家的東西拿不出手,朋友圈裏曬的全是紅酒、高爾夫、商務宴。
我爸打來電話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打擾我,說話之前先清了兩聲嗓子:
"閨女,老房子拆遷的事定下來了,你能不能回來一趟籤個字?村裏人說,這種事最好帶個男人,不容易被人壓着。"
我爸這輩子最難開口的事,就是求人。
哪怕是求他自己的閨女,都要先鋪墊半天。
我掛了電話,把這段話截圖發給宋臨。
他回了三個字:
"不用去。"
我以爲他嫌麻煩,又發了一條,說拆遷款的事我爸一個人搞不清楚,合同條款他看不懂,有人陪着穩當一些。
他直接打過來,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喫甚麼:
"你爸的事就是你的事,別甚麼事都往我這邊攬,我不是你們家的勞動力。"
電話掛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我下意識刷了一眼朋友圈。
第一條是宋臨大學同班同學,沈予。
照片是今天下午拍的,美容院包廂,沈予靠在美容椅上,旁邊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正在閉眼做護理。
配文:
"陪媽媽辦了張年卡,順手給自己也辦了一張,感謝某人一直惦記着我媽的皮膚問題。"
評論區,宋臨回了一條:
"阿姨值得最好的,下次換季記得提醒我,再帶她去做一次深層的。"
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
深呼吸了一下,打開釘釘,給領導發消息請了三天假。
回老家那天,宋臨沒問我幾點走,也沒問要不要送。
我拎着行李箱出門,他坐在沙發上刷手機,頭都沒抬,只說了一句:
"注意安全。"
我說:"嗯。"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在門口站了兩秒。
然後拎起箱子,下樓了。
拆遷辦在鎮上一棟舊樓的三樓,空調壞了,風扇嗡嗡轉着沒甚麼用。
我爸提前在門口等我,穿着他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白襯衫,領口燙得筆直,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
我知道他爲甚麼這樣打扮。
他怕給我丟人。
進了辦公室,對面坐着兩個工作人員,翻開合同就開始甩術語,說得飛快,像是故意的。
我爸坐在我旁邊,悄悄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
"閨女,這個數目是不是少了?"
我看了一眼,確實少了,而且不是一點點。
我把合同推回去,開口:
"這個評估價格是按甚麼標準來的?能不能調出原始評估報告?"
對面的人臉色變了變,說這是統一標準。
我說:"統一標準我知道,但這個數字跟周邊同類型房屋的補償均價差了將近百分之二十,這個差額怎麼解釋?"
我跟他們談了四十分鐘。
對面換了兩撥說辭,我一條一條接着,沒給他們留縫隙。
最後多爭回來十一萬。
走出辦公室,我爸在門口站定,側過臉,偷偷抹了一把眼睛。
他說:"閨女,你一個人,辛苦了。"
"拆遷的錢,你全拿回去,別叫人看輕了你。"
我喉嚨發緊,沒說話。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早就看清楚了,只是不忍心先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