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衝獎電影開機宴,霍廷撕了我的劇本。

他嫌我體重超了半斤,取消我的女一號。

轉頭把角色給了剛回國的白月光。

“電影容不得半點瑕疵。”

霍廷西裝革履,眼神冷漠至極。

“晚晚更有靈氣,角色給她。”

林晚晚靠在他肩上,投來勝利的眼神。

我渾身發冷,咬着牙問爲甚麼。

他不耐煩地扯開領帶。

“晚晚要復出,你讓讓怎麼了?”

“你太計較,算給你個教訓。”

他不知道,我今天若拿不到角色。

就必須回京圈聯姻。

去當那個心狠手辣的港圈大佬未婚妻。

我拿起紅酒,潑了他滿臉。

“霍廷,離婚協議我簽好了。”

1

“鬧夠了嗎?宋晚,你現在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

霍廷隨手接過林晚晚遞來的真絲手帕。

他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臉上滴落的紅酒。

猩紅的液體順着他高挺的鼻樑滑落,弄髒了那件價值百萬的高定襯衫。

他連看都沒看那份散落在地的離婚協議。

眼神裏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

“爲了一個角色,學會拿離婚來威脅我了?”

林晚晚嬌呼一聲,連忙拿出紙巾去擦拭霍廷的西裝外套。

她眼眶微紅,聲音柔弱得像受了極大的委屈。

“廷哥,你別生晚晚姐的氣。她肯定是太想演這個女一號了。”

“要是晚晚姐實在介意,我退出劇組就是了。我本來也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

霍廷一把抓住林晚晚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後。

他看向我的眼神愈發厭惡。

“你聽聽晚晚怎麼說的?再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副潑婦的樣子。”

“這三年我把你從一個跑龍套的捧成準一線,你是不是真以爲自己是個角兒了?”

周圍的賓客和劇組人員竊竊私語。

嘲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霍總對她那麼好,她居然敢當衆潑霍總紅酒。”

“還不是仗着霍總結婚了不敢離,在這兒拿喬呢。”

“人家林晚晚可是科班出身的影后,她宋晚算甚麼東西?”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對男女。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霍廷,這三年是誰在飯局上替你擋酒喝到胃出血?”

“是誰在你公司快破產的時候,連拍十部爛片替你還債?”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霍廷眉頭緊鎖,似乎對我的翻舊賬感到極度不耐煩。

“你少在這裏邀功。我給你的片酬、包包、珠寶,哪一樣虧待你了?”

“晚晚在國外進修了三年,她現在的演技和身價,遠不是你能比的。”

“這部衝獎片是我全部的心血,我絕不允許你因爲超重半斤這種低級錯誤毀了它。”

林晚晚從霍廷身後探出頭。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挑釁笑容。

“晚晚姐,其實廷哥也是爲了你好。你最近確實圓潤了不少,上鏡不好看的。”

“女演員嘛,連身材都管理不好,怎麼對得起觀衆呢?”

她甚至親暱地挽住了霍廷的胳膊。

“等電影S青了,我讓廷哥給你安排個女二號,就當是補償你啦。”

我看着地上的離婚協議書,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三年。

我隱瞞京圈大小姐的身份,陪他從無名小卒走到如今的地位。

換來的就是一句“你太計較”。

我彎腰撿起那份沾了紅酒的協議,重新拍在旁邊的香檳塔桌上。

“字我簽了。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霍廷冷笑出聲。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巨大的聲響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宋晚,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在圈裏接到一個通告!”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全網都會封S你?”

他指着大門,語氣裏滿是篤定。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霍廷,你還能去哪要飯!”

我沒有回頭。

徑直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

冷風灌進領口,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三年未曾聯繫的號碼。

“爺爺,我同意聯姻。”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蒼老卻威嚴的聲音。

“玩夠了?那就滾回來。賀家那小子,明天會去接你。”

我掛斷電話,將霍廷的號碼徹底拉黑。

2

我連夜回了霍廷名下的那棟半山別墅。

這是我們結婚時他買的婚房。

密碼鎖發出刺耳的錯誤提示音。

我皺起眉頭,重新輸入了我的生日。

依舊是“密碼錯誤”。

大門突然從裏面被拉開。

林晚晚穿着我那件限量版的真絲睡衣,慵懶地靠在門框上。

她手裏端着一杯紅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哎呀,晚晚姐怎麼回來了?廷哥說你今晚要在外面冷靜冷靜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這是我家。滾開。”

林晚晚不僅沒讓,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擋住去路。

她故意抬起手,撩了一下頭髮。

無名指上,一枚璀璨的粉鑽戒指閃得刺眼。

那是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我一眼看中的“人魚之淚”。

霍廷當時說太貴了,公司資金週轉不開。

現在卻戴在了林晚晚的手上。

“晚晚姐,你別生氣嘛。廷哥說這房子風水好,讓我搬過來沾沾喜氣,好準備新電影的開機。”

“至於密碼,廷哥嫌以前的太難記,就改成了我的生日。”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炫耀。

“你知道的,廷哥這個人念舊。他心裏,一直只有我。”

我一把推開她,大步走進客廳。

客廳裏一片狼藉。

我買的那些名貴字畫、古董花瓶全被扔進了垃圾桶。

取而代之的是林晚晚花裏胡哨的海報和滿地的鞋盒。

“我的東西呢?”

我轉頭盯着她。

林晚晚無辜地眨了眨眼。

“廷哥說那些破爛太佔地方,讓保姆全扔去地下室了。”

“哦對了,你那個甚麼木頭盒子,保姆嫌髒,直接當垃圾扔出去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

那個木頭盒子,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裏面裝着她親手刻的玉佩。

我衝到門外的垃圾桶旁,發瘋似地翻找。

夜雨突然下了起來,冰冷的雨水混着垃圾的酸臭味。

我翻遍了所有的垃圾桶,甚麼都沒找到。

身後傳來林晚晚肆無忌憚的笑聲。

“晚晚姐,一個破盒子而已,至於像條狗一樣在垃圾堆裏刨嗎?”

霍廷的車在這個時候開了進來。

他撐着傘下車,看到我渾身溼透、滿身污垢的樣子,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宋晚,你又在發甚麼瘋?”

他走過來,一把將林晚晚護在傘下。

“大半夜的,你故意跑回來嚇晚晚是不是?”

我渾身發抖,指着林晚晚。

“她把我的東西扔了!我媽的遺物!”

霍廷不耐煩地打斷我。

“不就是一個破木盒嗎?明天我讓助理去商場給你買十個金的!”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斤斤計較?晚晚剛搬過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

突然覺得這三年的自己,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霍廷,那是遺物。”

我聲音嘶啞,雨水順着臉頰流進嘴裏,苦澀難當。

霍廷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行了,別裝可憐了。你鬧這一出,不就是想讓我哄你嗎?”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扔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這是副卡。明天去給自己買幾身好衣服。”

“晚晚的新戲缺個武替,你身手不錯,明天去劇組報到。”

“只要你安分守己地給晚晚當替身,昨晚潑我紅酒的事,我就既往不咎。”

我看着地上的那張黑卡。

冷笑了一聲。

抬腳,狠狠地踩在上面,用力碾進泥裏。

“霍廷,你真讓我噁心。”

我轉身走進雨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半山別墅。

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星輝娛樂。

這是霍廷一手創辦的經紀公司。

我是這裏簽下的第一個藝人,也是唯一一個簽了十年長約的“搖錢樹”。

我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法務部總監和霍廷的合夥人李總都在。

霍廷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把玩着手裏的鋼筆。

看到我進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怎麼?雨淋醒了,知道回來認錯了?”

我把解約申請書拍在他的辦公桌上。

“我是來解約的。”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隨即李總爆發出一陣大笑。

“宋晚,你是不是淋雨把腦子淋壞了?”

李總將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看清楚了,你的合同還有七年。違約金,三個億。”

“你拿甚麼賠?拿你那張臉去賣嗎?”

霍廷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地看着我。

“宋晚,別怪我不念舊情。”

“只要你現在去微博上發個聲明,說你因爲身體原因主動辭演女一號,並全力支持晚晚。”

“然後再去晚晚的開機儀式上,當衆給她端茶道歉。”

他頓了頓,語氣像是在施捨一個乞丐。

“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解約的事,也不用再提。”

我翻開那份合同。

上面的條款苛刻到了極點。

這三年,我賺的每一分錢幾乎都進了霍廷的口袋。

我名下甚至連一套房產都沒有。

“三個億是吧。”

我合上文件,聲音平靜。

“明天我會讓我的律師聯繫你們。”

霍廷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宋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爲你去找別的公司,有人敢籤你嗎?”

“我已經給圈內所有制片人和導演打過招呼了。沒有我的允許,你接不到哪怕一個廣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晚晚在一羣助理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禮服,光彩照人。

“廷哥,我的專屬化妝間還沒騰出來嗎?”

她故作驚訝地看着我。

“哎呀,晚晚姐也在啊。你也是來幫我收拾東西的嗎?”

李總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晚晚小姐,化妝間已經準備好了,就是宋晚以前用的那間。我們連夜把她的東西都清空了。”

林晚晚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好。我可不想用別人用過的舊東西,晦氣。”

她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宋晚,你鬥不過我的。廷哥的心在我這裏,整個星輝也是我的。”

“你不過是一條被踢出門的喪家犬。”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辦公室。

林晚晚尖叫一聲,捂着臉摔倒在地。

霍廷目眥欲裂,猛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的後腰重重地撞在辦公桌的尖角上,一陣鑽心的劇痛。

“宋晚!你瘋了是不是!”

霍廷心疼地扶起林晚晚,轉頭衝我怒吼。

“保安!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扔出去!”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衝進來,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霍廷,你會後悔的。”

我忍着劇痛,看着他那張扭曲的臉。

霍廷冷笑連連。

“後悔?我霍廷的字典裏就沒有這兩個字!”

“把她給我扔到大街上!我看誰敢幫她!”

我被保安粗暴地扔出了星輝大樓的大門。

跌倒在堅硬的水泥地上,手掌擦破了皮,鮮血直流。

周圍路過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4

晚上八點,京海大酒店。

慈善晚宴的現場衣香鬢影。

我是來找王制片的。

他手裏壓着我最後一部戲的尾款,那是我打算用來支付一部分違約金的錢。

我剛走到宴會廳門口,就被兩個保鏢攔住了。

“抱歉宋小姐,你不在邀請名單上。”

我正要開口,身後傳來霍廷慵懶的聲音。

“讓她進來吧。畢竟是我曾經養過的人,總得給口飯喫。”

霍廷挽着林晚晚走了過來。

林晚晚穿着我那件“人魚之淚”高定禮服,脖子上戴着那條粉鑽項鍊。

她像個高傲的公主,接受着周圍人的讚美。

“廷哥,你就是太心軟了。”

林晚晚嬌嗔道。

霍廷摟着她的腰,走到我面前。

“宋晚,聽說你到處借錢想付違約金?”

他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滿眼嘲弄。

“王制片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的尾款,一分都別想拿到。”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霍廷,你非要趕盡S絕嗎?”

霍廷輕笑一聲,湊到我耳邊。

“我早說過,你離不開我。”

“現在跪下來,求晚晚原諒你。我或許還能考慮給你留條活路。”

周圍的賓客漸漸聚攏過來,像看猴戲一樣看着我。

林晚晚端起一杯紅酒,走到我面前。

“晚晚姐,只要你肯給我道個歉,這杯酒,我就當是你敬我的了。”

她故意將酒杯遞到我面前。

就在我準備推開她的時候,她突然手腕一翻。

整杯紅酒精準地潑在了我的胸口。

純白的襯衫瞬間被染紅,黏糊糊地貼在身上,狼狽至極。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手滑了!”

林晚晚捂着嘴,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人羣中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霍廷不僅沒有責怪她,反而皺着眉頭呵斥我。

“宋晚,你連接杯酒都不會嗎?笨手笨腳的,丟人現眼!”

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林晚晚身上,生怕她受了一點驚嚇。

“一件衣服而已,晚晚你別自責。”

我低頭看着自己胸前刺眼的紅漬。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爲了一個綠茶,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霍廷。”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的名字。”

我轉身,撥開看熱鬧的人羣,朝着宴會廳外走去。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霍廷在身後怒吼。

“宋晚,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保證你在整個京海市都活不下去!”

我沒有理會他的無能狂怒。

推開酒店旋轉門的那一刻,一列由十輛黑色奔馳G63組成的護衛車隊,整齊地停在酒店門口。

最中間,是一輛掛着京A連號車牌的勞斯萊斯幻影。

車門打開。

一個穿着高定西裝、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撐開一把黑色的傘,快步走到我面前。

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大小姐,賀先生讓我來接您回家。”

追出來的霍廷和林晚晚,剛好看到這一幕。

霍廷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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