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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不用費心跟黑心資本家談生意了,我已經和豆包說好了,二十塊一斤收購西瓜!”
放暑假回村的大學生沈軟軟興奮地攔住準備跟我籤合同的村民。
“我本科讀的是計算機,你們放心,豆包可是國內最權威的AI,它絕對說話算話!”
沈軟軟轉頭看向我,滿眼的憤怒與憎惡。
“虧大家這麼相信你,你居然連叔伯都騙,賺黑心錢,我呸!”
我氣極反笑。
這些年,我一直用虧本價收購村民的西瓜,轉運到城裏賣。
除去成本,我每年累死累活也就賺個千把塊辛苦錢。
圍觀的村民卻不聽我解釋,跟着沈軟軟指責我,唾沫星子噴我臉上。
“大家可是看着你長大的,怎麼能缺德成這樣!”
“賺黑心錢,你就等着短命吧,把大夥兒的血汗錢還回來!”
他們羣情激憤,甚至動手推搡着我的父母。
我看着面前變臉的村民,冷笑着撕了合同。
既然他們要相信豆包,那西瓜爛在地裏的時候他們就去找豆包賠付吧!
......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面無表情地望着面前烏泱泱的村民,懶得再做多餘的解釋。
沈軟軟帶着戲謔與優越感的女聲驟然響起,瞬間奪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別被她騙了!”
沈軟軟撥開人羣快步上前,眉眼間盛滿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掏出一疊打印整齊的紙質合同,另一隻手將和豆包的聊天記錄高高舉起,懟到衆人眼前。
周圍嘈雜的議論聲立刻戛然而止。
沈軟軟環視一圈圍聚的村民,脣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
“我早就說過,現在是智能化時代,靠着老舊路子做生意根本行不通。”
“這份合同是我拜託頂尖AI量身對接的上市集團,實打實的正規收購協議。”
她指尖點着合同上的條款,眼底滿是炫耀。
“二十塊一斤,集團全包採摘和運輸,貨一驗貨,當場全款結算。”
“不像某些人,攥着全村的銷路坐地起價,壓榨同鄉利潤,吃盡所有人的紅利。”
這話直白又尖銳,矛頭直指我。
人羣裏瞬間響起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猜忌與不滿。
我指尖微蜷,神色愈發冷淡。
沈軟軟見狀,知道輿論風向已經被自己掌控。
她趁熱打鐵,話鋒陡然一轉。
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惻惻的算計。
“話說回來,大家難道忘了?上個月她收走咱們所有西瓜,到現在還壓着四萬多尾款沒結清。”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懵了在場所有人。
“她今天惱羞成怒撕毀合同,擺明了就是獨斷專行。依我看,她就是賺夠了錢,準備翻臉賴掉這筆血汗錢!”
“我的建議是......大夥抱團去找她,今天之內必須把之前拖欠的賣瓜錢一分不少全部結清!”
被她這麼一煽動,村民積壓的情緒瞬間徹底爆發。
幾十個村民一擁而上,瞬間將我和擋在我身前的父母團團圍死,密閉的包圍圈讓人喘不過氣。
我父親臉色漲紅,往前半步,語氣急切地辯解。
“大家別聽她挑撥!尾款不是我們故意拖欠,是上游批發商遲遲沒有回款,我們從來沒想過賴賬!”
沈軟軟抱臂站在圈外斜睨着二老,神態刻薄又傲慢。
“少拿這種藉口糊弄大夥,說白了就是沒錢,想拖着罷了。”
人羣裏兩個年輕的青壯年被徹底激怒,壓根不聽解釋,上前猛地一推。
巨大的力道直接撞在我父母身上,二老身形一晃,踉蹌着向後倒去。
後背重重撞在後方堆積的瓜堆上,疼得二人倒抽一口冷氣。
我瞳孔驟然一縮,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父母,胸腔裏怒火瘋狂翻湧。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勉強讓我保持理智。
沈軟軟冷眼旁觀這場鬧劇,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濃。
“怎麼?現在不囂張了?”
她緩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
隨後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語氣極盡羞辱道:
“我就是看不慣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從今天起,桃源村的西瓜生意我說了算。”
隨即她直起身,再度面向暴怒的村民,揚聲高呼。
“大家別跟她廢話!今天要麼立馬補齊四萬欠款,要麼咱們就天天堵在她家門口,耗到她服軟爲止!”
“還錢!還錢!”
整齊劃一的逼迫聲此起彼伏,層層疊疊壓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我,裹挾着憤怒,貪婪與指責。
沈軟軟站在人羣最中央,享受着萬衆簇擁的感覺。
她的目光輕蔑地落在我身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看着父母佝僂的背影,臉色一寸寸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