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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爲國內頂尖辯護律師的這年,我接到了前男友謝硯之的案件委託。
我曾和他相戀四載,卻不能領證,不能懷孕,連見家長都不行。
只因謝家有規矩,誰連擲九個聖盃,誰纔是謝家祖宗認可的兒媳。
我求了九百九十九次,次次是陰杯。
港城人人笑我福薄,沒有嫁進豪門的命。
直到養妹回國,隨手擲出九聖盃,和謝硯之定下婚約。
他終於向我坦白:
“那些筊杯被我灌了鉛,無論你投多少次都是陰杯。”
“清清出身不好,我必須這樣給她掙一份尊貴和體面。”
原來我這四年的狼狽,都因他在給另一個女人鋪路。
謝家世紀婚禮那天,我遠走京市,進了一間律所。
如今,我成爲全國頂尖律師,勝率百分百。
身陷囹圄的謝硯之卻坐在我對面,推來一張支票。
“這案子只有你能贏。”
“只要你接下,五千萬,你的。”
我輕笑一聲。
然後從抽屜裏摸出一對筊杯,放在謝硯之的面前。
“謝家有謝家的規矩,我也有我的規矩。”
“只要你連擲九個聖盃,這案子,我就接。”
......
謝硯之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兩個紅色的筊杯上。
上面刻着謝家家徽,是他曾經動過手腳的那兩塊。
他一時無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絲苦笑:
“別鬧了清歡,你知道這次的案子牽扯多大,你若不接,謝家在內地的產業就保不住了。”
“清清是你妹妹,咱好歹也算一家人,你又何必爲三年前的事情耿耿於懷?”
我捏着卷宗的邊緣,沒有看他。
“謝家姓謝,我姓顧。”
“我還是那句話,謝家的案子,我不會接。”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謝硯之臉上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來。
“是嫌錢不夠?”
“只要你願意,五千萬,八千萬,謝家都給得起。”
“我記得你媽的病......很費錢。”
我筆尖輕輕停頓了一下。
謝硯之眼神閃了閃,彷彿看透了我的軟肋。
“伯母下半輩子的醫療費用全部由謝家承擔,我再請國外最權威的專家給伯母會診,只要你點頭......”
我合上筆帽,將文件收進包裏,終於掃了他一眼。
三年不見,他身上的少年氣早已褪去,變得更加沉穩。
但他依舊打着不適配的紅色波點領結,是顧清清最愛的那款。
我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謝先生,我媽已經過世了。”
“死在你和顧清清婚禮當天。”
謝硯之彷彿當頭一棒。
“怎麼會......”
我繞過他,腳步堅定地走向門外。
同事們本還對着辦公室探頭探腦。
見我出來,紛紛噤聲埋頭。
助理李欣提着包快步跟上,語氣有些急:
“清歡姐,謝家在港城隻手遮天,和京市的很多大佬有牽扯。”
“拒絕掉他的委託,我怕若謝家度過這次危機,律所會不會......”
“不會的。”
我腳步停住,回身抬頭。
“卓信律師事務所”的招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輕聲開口。
“謝家不會挺過這次危機。”
李欣朝我投來疑惑的目光。
“因爲我會爲這起案子的原告辯護。”
說完,我拉開車門,坐上賓利後座。
“李欣,我們現在去經偵大隊,我要見這起案子的受害人代表。”
謝家的案子是一場巨大的商業詐騙,受害人多達三百人,涉案金額高達三億。
如果按照技術性違規定性,那這件案子就會被粉飾成普通的民事糾紛,謝家只需要賠點小錢就能全身而退。
可卓信的宗旨,永遠是爲無聲者發聲。
這是謝硯之欠那些受害者的,也是他欠我的。
李欣徹底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坐上駕駛座。
車子在城市道路上疾馳,等會面結束,已是凌晨。
等我回到家,小區樓下停着一輛熟悉的邁巴赫。
是謝硯之的車。
他拉着顧清清,兩人中間還牽着一個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