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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貴婦圈都知道,我要愛不要錢。
陸聞舟第十次爲了孟瑤推遲和我的領證時間,我還是沒要他給的一千萬補償。
而是打算和他大鬧一場,逼他領證。
可剛到樓下,一個女人忽然憑空出現。
她瘦得脫了相,頭髮花白,手腕上還留着一道猙獰舊疤。
“別去。”
“清棠,今晚千萬別鬧。”
我怔怔看着她。
因爲那張蒼老憔悴的臉,分明就是二十年後的我。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哭着說。
“你只要跟孟瑤吵起來,她就會跳江。”
“還會留下遺書,說是你逼死了她。”
“從那以後,你會被折磨幾十年。”
“直到你臨死才知道,她根本沒死,而是假死出國。”
“又在一年後出現在陸聞舟面前,和他恩愛度過了後半生。”
聽完,我還是上了樓。
虛空中的女人急得近乎崩潰。
“別去!別刺激她!”
我敲開門時,孟瑤正哭着躲在陸聞舟懷裏,說自己做了噩夢。
陸聞舟冷着臉。
“你來幹甚麼?”
我無視女人的阻止,把收款碼遞到他面前。
“來拿我的一千萬補償。”
......
陸聞舟抱着孟瑤的手臂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卻只是平靜地晃了晃手機。
“轉賬還是支票?”
陸聞舟盯着我,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林清棠,你甚麼意思?”
旁邊的孟瑤也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氣勢洶洶找上門,居然不是來鬧事。
我笑了笑。
“不是你說的,推遲領證一次補償一百萬,這次是第十次,剛好一千萬。”
“陸總家大業大,區區一千萬,不會要賴賬吧?”
陸聞舟還是不信,眉頭越皺越緊。
“你今天來,就是爲了要錢?”
“不然呢?”
我反問,“總不能是來看你們卿卿我我的吧?”
孟瑤臉色白了白,紅着眼眶開口。
“清棠姐,你誤會了。”
“我只是做噩夢有些害怕,所以舟舟纔來陪陪我。”
這套說辭,我聽了整整三年。
生病、失眠、噩夢......
無論多離譜的藉口,
陸聞舟總會爲了孟瑤,把我丟下。
包括今天。
原本下午三點,我們該在民政局領證。
我提前一個小時到,坐在大廳裏,從人來人往等到暮色沉沉。
整整五個小時。
陸聞舟始終沒出現。
最後等來的,依舊只有一條消息。
【瑤瑤做噩夢,情緒不太好,我過去陪陪她。領證改天。】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氣得發瘋。
會歇斯底里地衝過來質問,爲甚麼每一次被放棄的人都是我。
可見到那個二十年後的自己後。
我忽然想明白了。
一個永遠把別的女人排在自己前面的男人。
就算真的搶到了手,又有甚麼意義?
不過是蹉跎一生罷了。
見我遲遲沒有說話,陸聞舟臉色更沉。
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直接摔到我臉上。
“這裏有一千萬,拿了趕緊滾。”
卡片邊緣鋒利,劃過臉頰,傳來清晰的刺痛。
我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彎腰撿起卡,轉身就走。
剛走出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冷笑。
陸聞舟譏諷開口。
“林清棠,你狐狸尾巴還是藏不住了吧?”
“天天營造甚麼要愛不要錢的人設,結果看上的,不還是我的錢?”
我腳步沒停。
心口像是被人生生捅了一刀,疼得發麻。
這些年,爲了不讓別人說我是圖陸聞舟的錢。
我拼命和他算清一切。
喫飯AA、旅遊AA。
連他送我的禮物,我都會想盡辦法回贈差不多價格的東西。
爲了攢夠回禮的錢,
我白天工作,晚上兼職。
做過家教,發過傳單,還在醫院做護工爲人端屎端尿。
最窮的時候,連泡麪都捨不得加蛋。
這些陸聞舟不是不知道。
可即使知道我過得這麼辛苦,
在他眼中,我依舊是一個圖謀他財產的女人。
沒了爲自己辯解的衝動,我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既然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走出單元門,晚風迎面吹來。
一直飄在我身側的女人,纔像是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怔怔望着我,渾濁的眼裏一點點漫上淚光。
“你是不是......想明白了?”
我停下腳步,
看着這張屬於我、卻又被命運摧殘得面目全非的臉,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嗯。想明白了。”
“這次,我帶你,帶我們,換個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