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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四年後，我在夜市大排檔遇見了前夫。
他正帶着現任喫海鮮，見到我端盤子時目光有些閃躲。
臨走前，他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紅票遞到我面前。
“拿着吧，你和女兒買點東西。”
我把錢推了回去。
“不用了，陳總的錢，我高攀不起。”
“以前倒沒見你對我和女兒這麼大方。”
前夫的臉色僵了一下，眉頭緊緊擰起。
“不就是斷了你兩年撫養費嗎？苗苗要是跟着我，至於跟你喫苦嗎？”
“你要跟我較勁到甚麼時候？再這樣以後都別找我要錢給女兒治病了！”
我沒有說話，眼淚卻砸了下來。
他不知道，我們的女兒兩年前就已經死了。
......
“哭甚麼，現在委屈了？你沒能力養女兒，非要和我搶撫養權。”
陳銘看着我滿是凍瘡和傷口的雙手，眼裏閃過煩躁。
我低着頭，用力擦着桌上的油污。
“陳總說笑了。我只是被風迷了眼睛。”
一旁的林婉挽着陳銘的胳膊，嬌滴滴地開口。
“姐姐，阿銘也是心疼苗苗。”
“你看你在這裏端盤子，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看着桌上的錢，我一陣恍惚。
四年前，因爲發現陳銘出軌。
我衝進公司手撕林婉鬧得人盡皆知，影響股價大跌，徹底得罪了他。
爲爭奪撫養權，我自願放棄所有財產。
可苗苗有先天病。
每個月看病吃藥開銷大，我要求的撫養費自然也多。
他本就不滿，藉着林婉發短信挑釁和我爭吵的事。
護着林婉，直接斷了撫養費。
兩年前苗苗突然發高燒，引發急性心衰。
醫生說必須馬上用特效藥，還要進ICU。
押金要五萬。
我翻遍了所有的卡，只湊出了兩萬塊。
我跪在陳銘公司的樓下求他，卻被保安攔住。
眼睜睜看着陳銘護着林婉上了邁巴赫。
給他打了二十三個電話，發了無數條消息，從無人接聽到直接關機。
最後他發來一個消息：
“天天錢錢錢，等着吧，別打擾我們度假！”
可是我的苗苗，等不到了。
“兩年前從你發出那條消息後，我就再也不需要你的臭錢了。”
陳銘的臉色一沉，把那錢拍在桌面上。
“甚麼消息？”
“沈念，你非要和我對着來是吧。我告訴你，下個月的撫養費我依然不會打。”
“甚麼時候你學會服軟了，給我和婉婉道歉了再說。”
我把他們喫剩下的龍蝦收拾乾淨，轉身就走
“隨便你。你愛打不打。”
陳銘在背後冷笑了一聲。
“行，看苗苗以後犯病的時候，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苗苗不會再犯病了。
她安安靜靜地待在一個小小的盒子裏，再也不會喊疼了。
兩人走後，老闆娘走過來，一把將錢塞進我的口袋。
“你傻啊，送上門的錢幹嘛不要？剛纔那是你前夫？”
我點了點頭，接過水杯。
老闆娘嘆了口氣。
“看着挺有錢的，怎麼連女兒的治病錢都不給？”
我聞言苦笑。
“他覺得我在騙他。”
“覺得我只是想用女兒從他那裏多要點錢。”
老闆娘氣得直拍大腿。
“這叫甚麼話。哪有拿自己親生骨肉的病開玩笑的？”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下班後。
我裹緊了身上那件舊棉襖，頂着冷風往回走。
路過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時，我停下了腳步。
櫥窗裏擺着一個粉色的小熊蛋糕。
苗苗走的那天，正好是她的四歲生日。
她躺在病牀上，戴着呼吸機。
虛弱地跟我說。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拼命搖頭，眼淚砸在她的臉上。
她卻艱難地抬起滿是針孔的小手，替我擦眼淚。
“媽媽別哭，等苗苗永遠睡着了，媽媽就不用那麼辛苦去洗盤子，手就不會流血了。”
她強忍着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媽媽，我想喫爸爸給我買的小熊蛋糕。吃了蛋糕，苗苗走的時候就不苦了。”
我跑遍了醫院附近所有的蛋糕店，都沒有買到。
最後我買了一個紙杯蛋糕。
用果醬在上面畫了一個小熊。
可等我跑回病房的時候。
心電儀上的線條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
我真沒用，都沒辦法滿足孩子最後一個願望。
我推開便利店的門，用陳銘的錢買下了那個小熊蛋糕。
回到出租屋，我把蛋糕放在一個小盒子前面，點上了一根小小的蠟燭。
視線一點點模糊。
“苗苗，你看。”
“你爸爸給你買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