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思緒回籠,陳念滿臉淚痕。
“那不是阿芙的電話,她的號碼早就註銷了。”
“如果你有心,就會記得三年前,阿芙死的那天給你連續打了17次電話,”
“可你,一個都沒接。”
我媽的臉色一下變了。
因爲那天,她正忙着給楚夢辦生日宴。
我的記憶,也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天。
我死後,靈魂飄在半空,看到媽媽在酒店邀請了所有親朋好友,爲楚夢大肆慶生。
半米高的蛋糕塔,楚夢被簇擁在最中間。
媽媽逢人就誇。
“老大不爭氣,小女兒就是我的命,以後我就靠她了。”
手機上,陌生電話不斷響起。
“是楚芙的家長嗎?她的屍體被發現並報了警,請你立刻到光明路派出所來一趟。”
她砰地掛了電話。
“哪兒來的神經病。”
當時,我就飄在她的上空。
臉上血淚糊成了一團,血從嘴角流出來,滴在我洗得發白的校服上。
有人問起我,她厭惡地皺起眉頭。
“提那個掃把星幹嘛,她是死是活以後和我無關,就當她死外面了!”
可她不知道,我真的死了。
警察在第二天找上門,她怨氣沖天,把人轟了出去。
“楚芙給你們多少錢來陪她演戲,我出雙倍,趕緊給我滾!”
“她要是真死了,我馬上買一百掛鞭炮放了慶祝,大喊一聲死得好!”
警察落下的文件,被她看都不看,就撕碎丟進了垃圾桶。
我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看着她發朋友圈宣告。
“我王秀芝和楚芙從此斷絕母女關係,這種不聽話的畜生,不配做我的女兒!”
她嘴裏嘟囔着。
“我看你能嘴硬撐到甚麼時候,有本事一輩子都別回來。”
我下意識開口。
“媽,我回不來了。”
可惜,無人聽見。
我媽回過神來,冷哼了一聲。
“好啊,當初也是你和楚芙一起在騙人吧!三年前的把戲了,你們沒玩膩我也看膩了!”
“她要是真死了,我去殯儀館跪三天三夜賠罪!”
她翻了個白眼,刺得我全身發麻。
陳唸的臉色慘白,她不禁質問。
“你是阿芙的母親嗎?怎麼能這麼對她?”
我一怔。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
小時候,楚夢有芭比娃娃,我沒有。
我穿她不要的衣服,喫她剩的蛋糕。
我也忍不住問,媽,你爲甚麼對妹妹那麼好。
她隨口回答。
“因爲你笨,你妹妹以後可是有大出息的。”
我傻乎乎地信了。
直到初中我考年級第三,楚夢次次都是倒數。
她卻說“小夢沒發揮好,下次一定能超過你。”
後來我考第一,她又說我只會死讀書,比不上小夢聰明。
高三那年,家裏少了兩千塊錢,她一口咬定是我偷了。
她當着全校同學的面,怒扇了我十幾巴掌,指着我鼻子大罵是婊子,是賊。
後來我聽到,是楚夢偷了錢。
我偷偷告訴媽媽,期待她的反應。
可她一巴掌再次扇了下來。
“你妹拿錢肯定是有用,你和她怎麼能一樣!我看你三天不打,光學會告狀了是吧!今天不許喫飯了!”
那一晚,我餓着肚子,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是我不好,是媽媽從來不想讓我好。
這時,我媽突然翻出手機。
“來啊,你不是說我不愛她嗎!你看看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我要怎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