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弟遭遇騙婚，要跳樓尋死。
我推掉所有商單，連熬一週，無償替他追回300萬彩禮。
錢剛到賬，他就給那女人買寶馬。
我苦口婆心勸阻：“那是姨媽的棺材本！”
他竟破口大罵：“盈盈都跟我道歉了，你就是看不起我老婆！”
還帶着那個騙子未婚妻來律所送錦旗。
當着所有同行的面，對我陰陽怪氣。
“司律師，你替我買的十塊盒飯錢我還你。”
“可您想用這十塊，逼我眼睜睜看着心愛的女人身敗名裂，恕我做不到。”
我收下那十塊，撕掉了剛從經偵科拿回來的海外追逃限制令。
下個月女方捲款跑路的時候，希望他的愛能當飯喫。
1
“司律師，你替我買的十塊盒飯錢我還你。”
趙磊把一枚十塊錢硬幣拍在桌上。
他身後，還跟着兩個扛攝像機的人。
“你這是幹甚麼？”
我一臉詫異。
“幹甚麼？給你送錦旗啊！”
趙磊冷笑一聲，從身後拽出一面大紅色的錦旗，嘩啦一聲抖開。
上面赫然印着四個燙金大字：多管閒事。
律所裏的同事們紛紛停下腳步，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盈盈拽了拽趙磊的袖子，眼眶紅了。
“阿磊，你別這樣，表姐也是一片好心。”
她哽咽着說。
“她也是怕你太愛我，怕你喫虧。”
“畢竟表姐三十多歲了還沒結過婚，可能不太理解我們這種真愛。”
趙磊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轉頭狠狠瞪着我。
“盈盈，你就是太善良了！她懂甚麼叫真愛？她就是看不得我好！”
趙磊指着我的鼻子。
“我今天來，就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正式通知你，收回你對我案件的代理權！”
“我趙磊的事，以後不用你管！”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覺得無比荒謬。
一週前。
我姨媽，也就是趙磊的親媽，跪在律所的玻璃門外，哭得聲嘶力竭。
“司南啊！你救救你弟弟吧！他被那個狐狸精騙了三百萬啊！”
“那可是咱們家準備給他買婚房的錢，是我的棺材本啊！”
爲了這三百萬，我推掉了價值百萬的企業併購商單。
我連熬了七個通宵，眼睛熬得充血。
硬是從海量的轉賬記錄裏，查出了盈盈背後的連環S豬盤證據。
我動用所有的私人關係，趕在騙子把錢洗去境外的前一秒，申請了緊急凍結。
硬生生把這三百萬，從騙子的牙縫裏摳了出來。
錢昨天剛退回趙磊的原賬戶。
今天，他就帶着這個騙子未婚妻，送給我四個字——“多管閒事”。
“錢剛到賬，你就給她買寶馬？”
我看着趙磊。
“我給我老婆買車怎麼了？”
“盈盈都跟我道歉了，說那是她前男友逼她乾的，她也是受害者！”
趙磊理直氣壯。
我苦口婆心勸阻：
“那是姨媽的棺材本，甚麼老婆盈盈？分明是個職業騙子，你腦子進水了嗎？”
“你閉嘴！”
趙磊破口大罵：“你就是看不起我老婆！”
“你個老剩女，自己嫁不出去，就嫉妒我找到了完美老婆！”
周圍的同事都捂着嘴偷笑。
“司律師平時看着挺精明的，怎麼連自己家親戚都搞不定啊！”
“就是，人家兩口子的事，她跟着瞎摻和甚麼......”
我冷笑一聲，沒有解釋。
我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十塊錢。
“這是你還我的盒飯錢？”
“對！咱倆兩清了！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趙磊仰着下巴。
“想用十塊錢，逼我眼睜睜看着心愛的女人身敗名裂，恕哥哥我做不到。”
趙磊陰陽怪氣地模仿着電視劇裏的臺詞。
我走到前臺旁邊的愛心捐款箱前。
將十塊錢扔進捐款箱裏。
我轉過身，看着他。
“錢給你追回來了，案子你想撤就撤。”
“但我提醒你一句，那個女人的案底，經偵科那邊還沒銷。”
盈盈聽到“經偵科”三個字，臉色瞬間白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表姐，我知道你對我偏見很深，但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趙磊護犢子一樣擋在盈盈面前。
“司南，我警告你，以後少拿警察嚇唬我老婆！”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到時候連喜糖都不給你發！”
我看着他，點了點頭。
“好，希望你結婚的時候，還能笑得這麼大聲。”
2
我們正說着，門哐噹一聲被踢開。
姨媽氣喘吁吁地跑進律所。
“姨媽，你來得正好。”
我以爲她是來阻止趙磊犯傻的。
結果她一把推開我，擋在趙磊和盈盈身前。
“南南啊！算了吧！”
姨媽瞪着我。
“算了？”
我皺眉。
“盈盈都知錯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姨媽怨怪地看着我。
“你非要把人逼上絕路纔開心嗎？”
盈盈適時地從名牌包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姨媽。
“媽，這是我今天早上剛去醫院做的B超。”
姨媽接過那張紙，手都在抖。
“哎喲，我的大孫子！真的是孕囊！”
姨媽喜笑顏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趙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看到沒？我老婆懷孕了！我們趙家有後了！”
“不僅如此，盈盈爲了證明清白，那輛寶馬車，直接寫了我媽的名字！”
趙磊大聲宣佈。
姨媽感動得直抹眼淚。
“盈盈真是個好孩子，媽沒白疼你。”
趙磊從包裏掏出購車合同，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白紙黑字！”
我掃了一眼那份合同。
只一眼，我就看出了貓膩。
這不是正規的4S店購車合同。
這是一份“套牌抵押車”的轉讓協議。
車子根本沒過戶，隨時會被原車主或者催收公司強行拖走。
而且上面還有一行極小字的二次抵押條款。
我剛想開口提醒。
趙磊一把推開我。
“你看甚麼看？嫉妒了是不是？”
“我警告你，不許咒我兒子！你要是敢說半句不吉利的話，我跟你拼命！”
我看着他那張蠢臉。
又看了看旁邊滿臉防備的姨媽。
心寒透了。
我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
把桌上那厚厚一摞，我熬了七個通宵整理出來的連環S豬盤案卷，全部抱了起來。
走到碎紙機旁。
按下開關。
趙磊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裝甚麼裝，早該扔了。”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既然你收回代理權，把這份《終止代理及免責聲明》簽了。”
趙磊看都沒看，直接抓起筆，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籤就籤，你以爲我稀罕你管？”
他把筆一扔，攬着盈盈的腰。
“老婆，走，咱們去喫大餐慶祝一下，去去晦氣！”
姨媽也跟着他們，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律所。
我回到辦公室。
關上門。
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張蓋着經偵科公章的文件。
那是“出境邊控及資金保護申請”。
只要我不撤銷，騙子就永遠別想把這筆錢轉移出境。
我看着那張紙，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我把它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再見。”
3
晚上九點，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那個名爲“相親相愛一家人”的親戚羣。
趙磊在羣裏連發了十個兩百塊的大紅包。
“感謝大家祝福，盈盈懷孕了，我們要結婚了！”
羣裏瞬間炸開了鍋。
大舅：“恭喜恭喜！磊子出息了啊！”
二姨：“盈盈真是個好媳婦，磊子有福氣。”
盈盈在羣裏發了一條長語音。
聲音嬌滴滴的，一股不諳世事的純真樣。
“謝謝各位長輩。其實我也沒做甚麼，就是覺得國內的教育環境太捲了。”
“我想讓磊子把家裏那兩套拆遷房抵押了，我們去洛杉磯買套別墅待產。以後寶寶直接拿米國國籍。”
羣裏安靜了一秒。
緊接着，姨媽發語音了。
“盈盈說得對！爲了我大孫子的未來，兩套老破小算甚麼？明天我就去辦抵押！”
親戚們開始瘋狂跟風。
三叔：“磊子這步棋走得高啊！以後就是米國人的爹了！”
表妹：“哥，嫂子太有眼光了！不像某些人，三十多歲了還在律所給人打工，連個對象都混不上。”
這句話，明顯是在內涵我。
趙磊立刻回覆：“別提那個晦氣的人，她就是嫉妒我老婆。今天還咒我兒子呢！”
我看着屏幕上一條接一條的惡毒嘲諷。
沒有反駁。
我點開羣設置。
點擊“退出羣聊”。
世界瞬間清淨了。
第二天一早，我來到律所。
主任遞給我一份簡歷。
“司南，這是新來的法援實習助理，叫林曉。你帶帶她。”
我接過簡歷，看了一眼。
一個穿着幾十塊錢素淨衣服的女孩，侷促地站在我面前。
“司律師好，我叫林曉。”
她深深鞠了一躬。
中午午休的時候。
我路過茶水間，看到林曉正坐在角落裏。
她手裏拿着一個幹饅頭，就着白開水，眼睛死死盯着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家暴案件判例。
“你在幹甚麼？”
我走過去問。
林曉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
“司律師，我在查那個法援案子的判例。那個受害的阿姨太可憐了，我想幫她多爭取一點賠償。”
我看着她手裏那半個乾癟的饅頭。
突然想起了趙磊。
他剛畢業那年，找不到工作。
我每個月拿自己的一半生活費補貼他，怕他餓着。
結果他拿着我的補貼，去夜店開卡裝大款。
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還大。
我把手裏的一份文件遞給林曉。
“那個法援案子先放一放。”
“這份是建工集團的核心糾紛案卷，標的額兩千萬。”
“你來跟進，提成按規矩分你。”
林曉愣住了，饅頭掉在桌上。
“司......司律師，這麼大的案子，交給我？”
她眼眶紅了，九十度鞠躬。
“謝謝司律師！我保證絕不讓您失望！”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幹活吧！”
回到座位上。
我隨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趙磊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
定位是市中心的某大型商業銀行。
配圖是他和姨媽坐在VIP室裏，面前擺着一堆房產抵押的資料。
配文：“極速抵押五百萬，洛杉磯大別墅，我們來了！”
我點了個贊。
祝你早死早超生。
4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林曉在我的帶教下，進步飛速。
而趙磊那邊，也迎來了他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抵押款五百萬下發了。
他在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包下了一個宴會廳。
大辦“赴海外生子送行宴”。
他還特意派跑腿，把一張燙金的請柬送到了我的辦公桌上。
附帶一張字條：“老剩女，有種就來看看我現在的排面。不來就是嫉妒！”
我把請柬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那天中午，我正好帶着林曉去那家五星級酒店，見一個重要的企業客戶。
剛走出電梯。
就迎面撞上了喝得滿臉通紅的趙磊。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律師嗎？”
趙磊誇張地叫了起來。
他大步走過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客戶皺了皺眉，看着這個酒氣熏天的男人。
趙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廉價的塑料喜糖盒，強行塞進我手裏。
“拿着！接接我老婆的孕氣！別真的一輩子當個沒人要的老姑婆！”
林曉氣得臉都白了，上前一步。
“你怎麼說話的？放尊重點！”
我抬手製止了林曉，微笑着看着趙磊。
“謝謝你的喜糖。”
就在這時，盈盈踩着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孕婦裙，手裏拿着手機。
“阿磊，別跟外人廢話了。”
她嬌滴滴地說。
“那個海外家族信託基金的客戶經理催了，說今天的匯率最好。”
“你趕緊把那五百萬轉過去，晚了手續費要多交好幾萬呢！”
姨媽也從宴會廳裏跑了出來，滿臉焦急。
“磊子，快轉快轉！這可是給我大胖孫子買別墅的錢，一分錢都不能耽誤！”
趙磊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看到沒？這叫格局！”
他當着我和客戶的面，掏出手機，打開了手機銀行。
在盈盈的指導下，他驕傲地輸入了密碼。
“叮”的一聲。
轉賬成功。
五百萬，瞬間清零。
趙磊收起手機，衝我叫囂。
“司南，等老子在洛杉磯發了大財，心情好就賞你個刷盤子的活兒！”
我看着他，憋住笑。
“好啊！我等着。”
盈盈把手機塞進包裏，理了理頭髮。
“阿磊，我去洗手間補個妝，你先回去陪長輩們喝兩杯。”
“去吧老婆，小心點啊！”
趙磊滿臉堆笑。
盈盈踩着高跟鞋，消失在走廊盡頭。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趙磊在宴會廳門口等得有些不耐煩，正準備去洗手間找人。
突然，他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一條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的賬戶因涉嫌詐騙，已被緊急鎖定......”
趙磊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
“砰！”
宴會廳的雙開大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
一羣滿臂紋身、凶神惡煞的催收大漢衝了進來。
爲首的光頭大漢一把抓住趙磊的衣領，將他死死按在剩菜桌上。
“趙磊是吧？”
“你老婆用那輛寶馬車抵押借的五百萬高利貸，今天到期了！”
“連本帶利，八百萬！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