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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便利店坐了一整夜。
看着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
手機裏沒有一個可以求助的電話。
七年裏,我的朋友圈只剩下周遠和他的家人。
爲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我辭掉了工作。
斷絕了和以前同學的聯繫。
活成了一個只圍着竈臺轉的老媽子。
便利店牆上的電視,在循環播放香水廣告。
模特在花海里奔跑,笑着說:“噴上它,成爲他的唯一。”
下意識的抬起手,我聞了聞自己的袖口,只有淡淡的肥皂味。
天徹底亮了。
我想起母親臨終前留下的那隻玉鐲,還在家裏。
那是她唯一的遺物。
她握着我的手說:“晚晚,以後受了委屈,就戴着它回家。”
可是,媽,我已經沒有家了。
在小區門口的花壇邊,我徘徊了三個小時。
最終,我還是沒有上去。
我怕看到他們在家裏卿卿我我的樣子。
剛準備轉身去附近轉轉,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喂,是12棟804的業主嗎?我是物業的。”
“你家衛生間漏水,把樓下704的頂給淹了,人家正找我們投訴呢。”
“你趕緊回來處理一下。”
我愣住了。
昨天出門前,我確實在洗手池裏泡着周遠換下來的襯衫。
水龍頭可能沒擰緊。
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走進單元樓。
電梯一路上行,我心跳的很快。
走到門前,發現門並沒有關死,虛掩着。
我推開門。
客廳裏的暖氣開的很足。
姚莉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
她身上穿着我的真絲睡衣。
那是去年生日,我咬牙用攢了半年的私房錢買的。
周遠當時冷着臉說我虛榮,說這種料子他碰着不舒服。
我一次都沒捨得穿,一直壓在箱底。
現在,它掛在姚莉的肩膀上。
茶几上,杯子裏面泡着玫瑰花茶。
周遠從來不讓我喝花茶,他說花香會讓他打噴嚏。
現在濃郁的玫瑰味充斥着客廳。
聽到開門聲,姚莉扯下面膜。
“哎喲,太太回來了?”
她沒有站起來,只是懶洋洋的靠在沙發背上。
周遠從臥室走出來。
他穿着浴袍,頭髮半乾。
看到我,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
他身上還殘留着姚莉的香水味。
我沒理會,直接走向臥室。
路過客廳的時候,姚莉故意伸出一條腿。
我沒注意,被絆了一下。
膝蓋重重的磕在茶几的邊緣。
杯子裏的玫瑰花茶晃盪出來,灑在手背上。
很燙。
踉蹌了幾步,勉強站穩。
摔倒的死後,我看到周遠的手抬了起來。
他想要扶我。
但姚莉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嬌滴滴的喊了一聲:“周哥,我腿疼。”
周遠的手立刻放了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低聲對姚莉說:“別太過分了。”
語氣裏卻沒有多少責怪的意味。
我沒搭理他們,走進臥室,拉開牀頭櫃的抽屜。
翻出那個盒子,徑直轉身往外走。
“又要走嗎?”
周遠在我身後說。
“你先把地上的水拖乾淨。”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他。
他指着茶几旁邊的一灘水漬。
“樓下物業剛纔來敲門了,我已經賠了錢。”
“你惹的禍,你自己收拾乾淨!”
我沒有去拿拖把。
而是走到玄關,推開門。
“要拖你自己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