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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喫素唸佛二十年,連路邊螞蟻都繞着走。
高考放榜當晚,樓下吳大媽帶着一羣人衝進我家。
她一把薅住我的睡衣領口,眼珠子通紅:
“你爲甚麼天天凌晨四點在廚房瘋狂剁肉,吵得我兒子神經衰弱!”
“要不是你,我家子豪今天高考怎麼會連個大專都沒考上!”
“不賠五十萬跟你沒完。”
圍觀的街坊指着我鼻子罵:
“半夜三更不睡覺折騰,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吧?”
“趕緊賠人家精神損失費,不然就把你趕出這棟樓!”
我整個人都懵了。
天天凌晨剁肉?
我家廚房改佛堂三年了,竈臺上供的是觀音,連菜刀都沒有啊。
......
子豪一屁股癱坐在我家玄關的地板上,邊哭邊捶地。
“我原本能上本科的啊!”
“全毀了,我的人生全毀了!”
“你賠我的大學,賠我的前途!”
我皺起眉頭,用力試圖掰開吳大媽死死抓着的手腕。
“大媽,你先鬆手,把話說清楚。”
“我根本沒有......”
話還沒說完,吳大媽突然暴起。
她掄圓了胳膊,一巴掌重重扇在我的臉頰上。
我被打得踉蹌兩步,後背撞在鞋櫃上。
耳朵裏頓時嗡嗡作響。
深吸一口氣,我擦掉嘴角的血跡。
我不再理會吳大媽的叫罵,轉身走向客廳的電視櫃。
“你幹甚麼?想拿武器打人啊!”吳大媽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沒搭理她,我拉開最底下的加密抽屜。
輸入密碼,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我走回茶几旁,將厚厚一沓蓋着權威三甲醫院紅章的病歷本狠狠砸在桌面上。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我指着診斷說明書,聲音冷得掉渣。
吳大媽狐疑地湊上前。
“看甚麼看?你拿張破紙就能掩蓋你害我兒子的事實?”
我一把翻開病歷的最後一頁,將紅彤彤的公章懟到她眼前。
“這是我二十年前在醫院確診的嚴重阿爾法半乳糖綜合徵。”
“也就是重度紅肉過敏。”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不僅絕對不能食用任何哺乳動物的肉類。”
“連皮膚直接接觸生肉,都會引發嚴重的過敏性休克,十分鐘內就能要了我的命。”
門外的議論聲瞬間小了許多。
我把病歷本一頁一頁翻開。
“這是歷年的複查記錄。”
“這是過敏原檢測報告,豬肉、牛肉、羊肉,全部是最高級別的強陽性。”
“你們不是要證據嗎?這上面每一個字都是三甲醫院主任醫師籤的字。”
我冷冷地掃視着門外那羣剛纔還義憤填膺的鄰居。
“你們誰見過我在這棟樓裏買過一塊肉?”
“誰見過我家廚房飄出過一點葷腥味?”
人羣裏有人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住我對門的周大爺小聲嘀咕。
“確實啊,小沈平時連外賣都只點素食餐廳的。”
“上次居委會發過節慰問品,那塊黑豬肉她連碰都沒碰,直接送給樓下保安了。”
子豪坐在地上,哭聲卡在喉嚨裏,眼神閃爍地看向他媽。
吳大媽盯着白紙黑字的過敏診斷書,臉上的橫肉猛的一僵。
她嚥了一口唾沫,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那絲慌亂很快就被更加扭曲的貪婪壓了下去。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地上撒潑的母子。
“一個摸到生肉就會被送進ICU搶救的人。”
“請問,我要如何做到天天凌晨四點,在廚房裏瘋狂剁肉?”
“是用我的命給你們家助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