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辭掉主管職位，伺候尿毒症的親媽整整五年，熬得差點抑鬱。
她卻瞞着我，把老家拆遷的五百萬全轉給了我弟。
她躺在病牀上，抓着我的手哭得可憐。
“青青，你弟在城裏租房太苦了，連個大胖小子都不敢生。”
“你嫁了人，有張浩養着，不缺這口飯喫。”
我弟站在一旁，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姐，等我買了市中心的大平層，一定接媽過去享福。”
看着他們母慈子孝的畫面，我只覺得這五年的心血餵了狗。
我冷笑一聲，把手抽了回來。
“行啊，既然你拿了五百萬，那媽以後的透析費，你全包了。”
......
“李青，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弟李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病房裏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我媽趙玉芬猛地咳嗽起來，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氣。
“青青啊，你這是要逼死你媽啊。”
我看着監護儀上平穩的心率，心裏冷得像結了冰。
“媽，我不是逼您，我是給您指條明路。”
“您剛纔也說了，李強買了城裏的大平層，要接您去享福。”
“那您的醫藥費、護工費，當然得他這個拿了五百萬的兒子來出。”
李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姐，你明知道那五百萬是用來交首付的！”
“嬌嬌說了，市中心的房子貴，五百萬投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我現在哪有閒錢給媽交透析費？”
我盯着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沒錢？”
“你一個月工資八千，孫嬌一個月六千，你們倆一分錢都沒給媽花過。”
“這五年，媽每週三次透析，每個月七千多的藥費，全是我和張浩出的。”
“現在你拿了五百萬，連幾千塊的醫藥費都掏不出來？”
李強被我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求助地看向我媽。
我媽立刻心疼了，掙扎着要坐起來。
“青青！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弟弟說話？”
“他是個男人，要在外面立足，多難啊！”
“你一個結了婚的女人，照顧親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天經地義。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我的心口。
五年前，我媽查出尿毒症。
那時候我剛升上部門主管，前途大好。
李強說他剛談了女朋友，不能請假，否則就吹了。
我媽哭着求我，說她只有我這一個貼心的小棉襖了。
我心軟了。
我辭了高薪工作，找了份時間自由但收入微薄的兼職。
我每天早上五點起牀，給她做透析餐。
我陪她去醫院，一坐就是大半天。
因爲照顧她，我和張浩連孩子都不敢要。
這五年，我熬出了白頭髮，熬出了頸椎病。
可到頭來，老家的房子拆遷，五百萬的鉅款，她連提都沒跟我提一句。
如果不是今天去繳費，無意中看到她手機裏的轉賬記錄，我還要被矇在鼓裏多久？
“媽，我照顧您，是因爲您生了我。”
“但這五百萬，不是您一個人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繳費單拍在牀頭櫃上。
“老家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爸的名字。”
“我爸走得早，這房子按照法律，有我的一份。”
“您憑甚麼一聲不吭，全給了李強？”
我媽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拔高了聲音。
“甚麼你的我的？我是你媽，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你一個嫁出去的閨女，還想回來分孃家的家產？你也不怕親戚們笑話！”
李強見我媽撐腰，底氣也足了。
“就是啊姐，咱們村的規矩，拆遷款都是留給兒子的。”
“你都嫁給張浩了，就別惦記老李家的錢了。”
我看着他們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好，既然你們講規矩，那咱們就按規矩來。”
我轉身拎起包。
“從今天起，老李家的錢我不惦記，老李家的病人，我也不伺候了。”
“李強，明天下午媽還要透析，你記得帶她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我媽S豬般的哭嚎。
“造孽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白眼狼！”
“我不活了！讓我死了算了！”
我沒有停下腳步，眼淚卻不爭氣地砸在了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