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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急救電話把我從值班室拽了出來。
“城北民宿，兩人墜樓，儘快趕往現場。”
十分鐘後，當我抵達民宿樓下的時候，本應該第一時間施救的我卻被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看着一雙衣不蔽體的男女，我呼吸猛地止住。
因爲那個男人腳踝上的紋身，正是當初我隨手畫的簡筆畫。
......
兩個小時之前，我還一臉甜蜜幸福地盯着手機里老公發來的消息。
【寶貝晚安咯，今天應酬喝了點酒就先睡了，你值夜班注意身體。】
雖然我從未要求過老公，但他每天自覺地報備都讓我覺得安全感滿滿。
哪曾想只有想出軌的人，纔會揣着愧疚做到事無鉅細，生怕自己努力隱藏的陰暗被發覺。
此刻，一雙穿着清涼的男女蜷縮在草坪上，都在痛苦呻吟。
“沈醫生？沈醫生你還愣着幹嘛呢！”
護士小周語氣急切地催促我。
“患者意識清醒，初步判斷沒有脊柱損傷，需要馬上轉運！”
這時候趴在地上的男人動了動，半邊臉從泥裏抬起來。
“小雅、小雅你別怕，我在這兒呢......”
他的聲音沙啞，但是那份深情款款的勁兒，在這種荒誕的場面下顯得格外刺耳。
“知行，有你在我身邊，就算是摔死了我也值了......”
男人艱難地在地面上匍匐，爬到了女人的身邊。
兩個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但那股子戀戀不捨的感覺彷彿是要上演甚麼生死戀一般。。
小周嘴角抽了抽，嘲諷了一句。
“兩位放心，你們掉下來的位置是二樓，而且地面剛澆過水，主要以軟組織挫傷爲主，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
我深吸一口氣。
肺裏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旁邊看熱鬧的住戶也壓不住嘲笑，小聲議論。
“我就住在他們隔壁，這家民宿的隔音不好，我聽見他們說甚麼要來窗戶旁邊進行雙人運動，這樣比較刺激。”
“結果居然蠢到一起掉下樓，真是活久見。”
周圍其他人聽到也毫不掩飾地發出爆笑的聲音。
出於職業操守，隨行的護士強壓着嘴角，眼看就要憋出內傷。
只有我陰沉着一張臉，感覺耳朵不斷地轟鳴。
雖然我現在恨不得把這兩個人剁碎了餵狗，但低頭看着身上的白大褂，我努力地告訴自己，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救人。
“分兩組，男的抬一號車，女的抬二號車，動作輕一點，注意保護頸椎。”
我壓低聲音，努力讓語調聽起來平穩正常。
因爲口罩遮擋住了半張臉，再加上老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女人身上。
所以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出軌被我撞破。
兩個擔架被並排擡出後院的時候，陸知行還緊緊攥着那個女人的手。
“小雅，我真的沒想到，你這麼在乎我。”
“今天過後咱們就是經歷過生死的感情，再也不會有人把咱們兩個分開。”
胸腔中翻湧着滔天的怒火，彷彿他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努力地控制自己身體的顫抖，俯身去固定擔架上的繃帶時，餘光掃過老公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