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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找了很多心理醫生,都沒有像他一樣認真負責,還溫柔體貼病人的。”
“我一直找他做心理諮詢,不知不覺就依賴上他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他。”
“他生日的時候,我送了他一個蛋糕,我們坐下來喝酒,兩個人情難自禁,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
“後來,我們還有很多次,我們之間也很和諧,忘記做措施了,我就懷孕了。”
她回憶起和蔣明廷的過往,一會是甜蜜的回憶,一會是蔣明廷甚麼也不告訴她的悲傷,讓她忽冷忽熱。
我默默聽着她傾訴,心裏冷得像是漏了個大洞,像是寒風在吹。
今年蔣明廷的生日,他晚回家了兩個小時,說是扛不住同事的邀請,去了聚會慶祝生日,回來再和我一起過了另一個。
吹蠟燭的他,許下的願望,還是念叨着鍾靈珊和我白頭到老,鍾靈珊身體健康。
原來曾經愛我如生命的男人,也會一邊和外面的女人激情完,一邊回來口口聲聲說愛我。
“可是鍾姐,我真的覺得,他有事瞞着我,如果他有家庭的話,我該怎麼辦呢,難道我要打掉這個孩子纔對嗎?還是我直接去問明廷比較好。”
舒靈悲痛地追問道,手上不住地撫摸着肚子。
我端着茶水的手一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
站在我的角度,難道我要在失去女兒後,放任我丈夫的私生子出生?
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失去孩子的痛苦我不願世界上任何一個母親再體會。
煎熬拉扯着我的心臟,我還是尊重了我的良心,告訴她:
“我不知道,你要自己想清楚就行。”
舒靈告別了我,說和我聊完感覺心裏舒服多了。
回到家的時候,蔣明廷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陰陽怪氣地衝我說:
“你失去了女兒,就恨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打掉孩子是不是?”
“你爲甚麼要和舒靈說讓她打掉孩子,難道你告訴她真相了嗎,我不是說讓我自己處理的嗎?”
“你這個人心腸真歹毒,那是一條生命啊!”
蔣明廷說的意思,應該是舒靈回家和他提起想打掉孩子的事了,還提起了和我剛剛聊過。
所以,我在他心裏竟然是一個會逼着孕婦打掉孩子的惡毒女人。
“我甚麼時候讓她打掉孩子,我說的明明是你自己想清楚。”
我解釋清楚道。
“舒靈她回來就哭着和我說我對她不好,要打掉孩子,難道不是你教唆的?”
蔣明廷第一次和我用這麼重的語氣說話,他眼中有恨意,我甚至怕他對我動手。
“蔣明廷,是又如何,難道你還想她生下那個孩子?你別忘了,你還有半個月。”
“你說實話,你心裏還記不記得我們女兒。”
我悲傷地說完第二句,他忽然爆發式的大喊:“你還在責怪我沒看好女兒是不是,難道我就要這樣揹着女兒命一輩子嗎?”
他憤怒地摔門而去,我覺得此刻我和他,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女兒的死,是我心裏一生過不去的痛。
她三歲的時候,我們是美滿的一家,帶着她去海邊玩水,我去給女兒買冰淇淋,囑咐蔣明廷看着女兒。
回來的時候,沙灘上已經圍滿了人,喊着有小孩溺水身亡了。
冰淇淋散落一地,竟然是我女兒小小的身體再也沒了呼吸,躺在地上,渾身是水。
我將女兒送往醫院急救,這時候,蔣明廷才匆匆趕來,和我說抱歉,剛剛接工作的電話去了,問我女兒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很快就宣佈,女兒死了,原因是溺水。
我扇了蔣明廷十幾個巴掌,哭到暈過去怨他爲甚麼要去接工作的電話,蔣明廷跪在女兒的面前扇了自己幾十個巴掌,都怪自己走開。
女兒死後,我還是原諒了他。
已經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想我不能再失去蔣明廷。
蔣明廷對我的建議是讓我去海邊做志願救生員,挽救更多的生命,補償女兒的死亡過失心理。
我照做了,這些年,我救了很多次輕生者,還有溺水的孩子。
帶着對女兒的那份愛,慢慢淡忘這份痛。
我以爲同爲父母,這也是蔣明廷心裏最深處的痛,沒想到的是,不出幾年,他就要有新的孩子了。
我沉浸在痛苦裏無法自拔,接到了舒靈的視頻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