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爲了給男友攢彩禮,我挺着六個月的孕肚接單上門做飯。
以往一單賺幾百塊,這一單居然給好幾千。
到地方後,我小聲問女主人是不是標錯價了。
她笑着回道:“沒標錯。我老公心疼我,說我握鍋鏟他都捨不得,點外賣又嫌不乾淨,非要
請人來做,讓你見笑了。”
我羨慕地笑,這一單的錢,我和男友得攢很久了。
我轉身去廚房忙活,正洗着菜,手機亮了。
男友發消息說今天晚點回,要跑外賣多賺錢。
我擦了擦手剛要回復,就聽見玄關傳來開門聲。
以及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剛開完會,老婆想我沒?”
那個聲音,我聽了三年,閉着眼睛都不會聽錯。
是我談了三年、沒敢帶回家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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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裏的孩子狠狠踢了我一腳,我死死攥住竈臺邊緣,指甲嵌進大理石臺面,指甲蓋下面滲出了血絲。眼淚掉進油鍋,滋啦一聲響。
疼痛從指尖蔓延到掌心,但我感覺不到,所有的知覺都被門外的聲音吸走了。
客廳傳來一家三口的嬉笑聲。
男人在逗孩子,女人在笑。那笑聲像鈍刀子,一下一下剜在我心口上。不是疼,是鈍。是那種被反覆碾壓之後,連喊都喊不出來的麻木。
陸時晏。
我念了三年這個名字,唸到以爲他是全天下最窮、最苦、最值得心疼的男人。
他說公司資金鍊斷裂,欠了一屁股債,債主堵門,差點跳樓。他說爸媽早年出車禍走了,沒人幫襯,連結婚都要靠自己。他說彩禮得慢慢攢,十八萬八,一分不能少,不然對不住我,對不住我爸媽。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眶是紅的,喉結是滾的。我第一次見他哭,是在我出租屋的牀上,他把臉埋在我膝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昭昭,你是不是嫌棄我了?你要是嫌棄我,我理解的。”
我心疼得要命。我把他的頭抱在懷裏,說:“我不嫌棄你,我會一直陪着你。”
我把工資卡給他,說密碼是你生日。他把卡接過去,攥在手心裏,攥了很久,說:“昭昭,我這輩子一定對你好。”
他把卡收進錢包,那個破了皮的錢包,邊角都磨白了。我後來才知道,他另一個錢包是LV的,放在宋知意家的鞋櫃上。
我把存款給他,六萬八,是攢了兩年準備給自己買個小電車的錢。他說算借的,打了借條,借條上寫着“陸時晏欠林昭六萬八千元,一年內還清”。
一年過去了,借條還在他口袋裏。我洗衣服的時候翻到過,他說“別扔,這是咱們的約定”。我信了,疊好放回他口袋。
我挺着六個月肚子,出來搶單上面做飯,一單賺兩百。他想讓我多賺點,幫我多接了兩單,說“晚間價格高,多跑幾趟,彩禮就能早點攢夠”。
三單,六百。從下午三點站到凌晨一點。
我從沒懷疑過。
因爲每次我累得想放棄的時候,他都會蹲下來,把耳朵貼在我肚子上,眼睛亮亮的,像個孩子:“昭昭,你聽,咱們兒子在踢我。踢得好有力氣,肯定是個男孩,像我。等攢夠錢,咱們就領證,我天天給你做飯,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就這一句話,我能再扛十單。
就這一句話,我能從出租屋的硬板牀上爬起來,再站八個小時。
可現在,我透過廚房門縫,看見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