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堅信棍棒底下出孝子。
我早飯沒喫香菜，她追到學校，當着全班同學面逼我喫一斤香菜。
借同學一塊錢買辣條，媽媽非說錢是我偷的，拽我跪到同學家門口扇自己一天巴掌。
甚至於我只是和男同學說了一句話，她在校門口扒光我衣服，剪掉我頭髮。
隨後拍視頻發到班級羣裏揭露我的罪行。
“張倩勾引男生，放心吧，我已經狠狠教育過她了，真不好意思啊老師，給你添麻煩了！”
老師連忙回覆。
“不是的倩倩媽媽，倩倩是個好孩子，她不會做這種事的。”
媽媽愣了一下，之後滿不在乎搖搖頭。
“老師，你不瞭解，她最會裝了！就算沒有，這次也剛好教育一下張倩，讓她知道以後不能勾引男人！”
這段視頻在班裏播放，全校對我指指點點。
我受不了崩潰大哭。
媽媽卻反過來罵我廢物，沒有一點抗壓能力。
我徹底崩潰，當場要從四樓跳下。
媽媽，死了之後，我還是廢物嗎。
......
正上課時，媽媽突然衝進教室揪着我耳朵把我揪起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巴掌裹挾着風已經扇到我臉上了。
“張倩，你爲甚麼沒考到年級第一？！爲甚麼會退步！我每天供你喫供你喝，就讓你好好學習一個要求你都做不到嗎！！”
我愣愣看着媽媽，右耳耳鳴不止，同學在我身後竊竊私語。
老師眼裏滿是震驚，連忙上前拉住媽媽胳膊。
“倩倩媽媽，倩倩已經很優秀了，這次就是失誤......”
媽媽甩開老師的手，又給了我一巴掌，聲音提高了八度。
“失誤？怎麼可以失誤！那要是高考失誤了怎麼辦？”
她指着我同桌。
“爲甚麼人家安安每次都能進步，再差也是維持不變，你就非要失誤！”
安安是我表姐，常年穩坐倒數第一，根本沒有退步空間。
沒想到在媽媽眼裏，我連表姐都比不上。
安安在旁邊笑顏如花。
“誒呀小姨，其實我這次也失誤了，不過沒想到還是進步了～”
媽媽聽見這句話，聲音尖利的變了調。
“你看看人家！你知不知道咱家有多窮，你還不努力，天天用失誤當藉口！我告訴你，今天把你的錯題給我抄一百遍，晚上回家給我檢查！”
我機械般點頭，把頭埋到胸口，試圖屏蔽掉周圍的目光。
媽媽看我順從，又放了幾句狠話，才皺着眉離開。
老師看我的眼神裏滿是心疼。
可這是家務事，她也沒辦法管。
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半晌，最後也只能嘆一口氣。
課間，我聽見同學們小聲討論：
“張倩她媽媽怎麼這樣子啊，太窒息了吧，要我我就早就活不下去了。”
我死死咬着嘴脣，憋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陳安安在我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們不知道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嗎？張倩她爸被她剋死了！她媽媽拉扯她長大多不容易，她還不知感恩，肯定要教育一頓啊！”
我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出來，只是不停抄着錯題。
陳安安把頭往我這邊湊了湊，看見我在抄寫，動作誇張從包裏掏出便當。
“張倩，這可是小姨親手給我做的便當，她說這是對我這次進步的獎勵呢～”
我瞥了一眼，直接呆愣在原地。
便當香氣撲鼻，鋪滿一層肉，看起來就好喫。
原來，家裏是有錢買肉的。
可我爲甚麼從來沒喫到過。
就連奧賽拿了全省第一，媽媽也只是給我做了西紅柿炒蛋。
我嚥下喉間絲絲苦澀。
媽媽說她愛我，可她的溫柔，好像從來不屬於我。
陳安安看出我眼裏的豔羨，再次出言諷刺。
“小姨從來沒給你做過一頓肉吧，誰讓你是個掃把星，我看啊，小姨根本就沒把你當親閨女看。”
我死死攥緊手裏的筆，猶豫幾下，才終於開口。
“那也比你沒爹媽強的多。”
表姐父母雙亡，從小跟着爺爺奶奶生活。
但她爺爺奶奶重男輕女，基本不管她。
聽見這話，她瞬間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張倩！你敢這麼說我？你給我等着！”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
“隨你。”
我本以爲她不過是去跟媽媽告狀。
可她竟然在放學前撕碎我抄了一天的錯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