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簫小侯爺秋獵時墜馬摔壞了腿，成了殘廢。
大婚前夜，和他有婚約的嫡姐故意跳進冰湖，高燒不退。
“妹妹，我若嫁過去，恐怕會過了病氣給小侯爺。不如你替我去吧。”
我披上嫁衣，替她上了花轎。
婚後，我不眠不休研究醫書古籍，學鍼灸按摩，親自試藥。
簫錦年竟真的能下牀了，身體也日漸好轉。
三年裏，在我的操持下，候府恢復了往日的榮光。
可除夕當晚，嫡姐蓬頭垢面跑進來。
說當年是我偷了她的救命藥方，推她入水，還將她送到千里之外。
簫錦年把一紙休書扔到我臉上，
“你搶了瑩瑩的功勞，害她顛沛流離三年。”
我被關進水牢，手腳鎖着鐵鏈，日日受毒蟲啃噬，直到全身的血被吸乾。
再睜眼，又回到嫡姐求我替嫁那晚。
“抱歉啊姐姐，妹妹纔跟情郎定了終身。”
“這樣是讓侯府知道了，恐怕全家死得更呢。姐姐還是多喫點藥，自己去吧。”
......
柳瑩瑩神色一僵，隨即又笑了，語氣帶着施捨，
“夢然，你嫁個尋常人家，頂天了就是個妾。可你要是替我嫁進侯府，一進門就是正頭夫人。”
“你成天待在後院，哪來的情郎？”
她頓了頓，“再說，你不是一直偷偷愛慕簫小侯爺嗎？如今名正言順嫁給他，不是正好稱了你的意？”
我的心像是被猛地紮了一下。
前世，她就是拿這套話哄我的。
我信了。我以爲她是真心替我打算，歡天喜地上了花轎。
結果呢？
“長姐慎言，”我抬起頭，“我對侯爺從無半點非分之想。”
這是假話。
前世我整整愛了簫錦年十年，愛到死都沒停過。可這一世，我只想活着。
我我清清楚楚記得拜堂那天的情景。
簫錦年病得根本下不了牀，是下人抱着一隻大公雞和我拜的堂。
夜裏我進到洞房，他躺在牀上咳得撕心裂肺，看見我的臉那一瞬間，面色冰冷。
“怎麼是你？”
他臉色青白交加，最後咬緊了牙，
“好我明白了。既然她決定了，就這樣吧。”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被硬塞進手裏的殘次品。
可我卻沒出息，心裏藏着一絲隱祕的欣喜。
我以爲只要我夠好，他總會看見我。
後來發生的一切，證明我錯得離譜。
這一世，我絕不再走那條路。
我揚起聲音，
“姐姐，這樁婚事我不能替你去。名分擺在那裏，這不合規矩。”
“萬一小侯爺動了怒，一狀告到聖上面前，那就是抗旨的大罪。”
“我心有所屬了，姐姐就別再爲難我了。”
柳瑩瑩眼底升騰起怒意。
我面不改色，繼續說道，
“姐姐替我着想，我明白，可我不敢高攀。”
她上下掃我一眼，嗤笑出聲，
“罷了罷了，膽子比耗子還小。你娘是青樓出來的娼妓，你這種出身，也配嫁甚麼小侯爺？”
“你那情郎，是哪家的公子？”
我轉身往外走，丟下一句，
“現在不方便說。”
還沒走遠，就聽見柳瑩瑩在屋裏來回踱步。
她壓低聲音，帶着幾分不情願，
“去蕭家遞個話，就說我落水受了寒，婚期往後推幾日。”
去傳話的小廝回來得很快，
“大小姐，小侯爺說了，全聽您的！讓您安心養着身子，他等得起！”
柳瑩瑩在屋裏“嗯”了一聲，興致缺缺。
那小廝還在興沖沖地說着，
“小侯爺還差人送了東西！千年人蔘、鹿茸、靈芝，滿滿當當裝了一車！”
他的話忽然斷了。
站在廊下，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陣沉沉的壓迫感。
我猛地抬起頭。
一個男人坐在木輪椅上，被人推着，往這邊過來。
是蕭錦年。
此刻他一身的病氣，瘦得肩骨都突了出來。可眉眼間那股冷厲和威壓，一分都沒減。
輪椅停在了柳瑩瑩門前。
蕭錦年抬手敲了敲門，聲音極輕極柔，
“瑩瑩，你身子好些了嗎？”
柳瑩瑩的聲音從房裏飄出來，
“還沒大好。侯爺怎麼親自來了？”
蕭錦年的聲音更溫柔了，
“你怕過了病氣給我，自己卻受苦......我這心裏，不好受。”
“我帶了些料子，蜀錦蘇繡，你回頭挑着玩。”
柳瑩瑩在裏面應了一聲，
“多謝小侯爺。”
我站在不遠處，看着蕭錦年的側臉。
前世我拼了命，把他從閻王殿里拉回來，熬藥熬到雙手流血，試針試得滿胳膊都是淤青。
可他從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一次都沒有。
我正出神，柳瑩瑩的聲音忽然又響起來，
“小侯爺，你瞧見我妹妹了嗎？她孃親當年可是京城有名的頭牌呢。”
“你瞧着怎麼樣，美不美？”
蕭錦年的視線掃過來，落在我臉上。
只停了一瞬，就收回去。
“庸脂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