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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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年走了。

我獨自回了院子,胸口那股酸澀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前世種種,又浮上心頭。

我嫁入侯府,蕭錦年認下了這門替嫁的親事,沒向聖上抱怨過一個字。

他病勢纏綿,時好時壞。

我爲他自學醫典,獨自去深山嘗草藥。有幾回誤食了毒草,大口大口地嘔血。

蕭錦年知道後,厲聲斥責,

“你不要命了麼?夠了!”

後來毒草喫得太多,傷了根基,大夫說我此生再難有孕。

熬了整整兩年,蕭錦年終於痊癒了。

他下牀那天,買了得月樓的桂花糕放到我手裏,

“夢然,多謝你。”

自那以後,他待我再無往日的冰冷,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我膝下無子,他從不曾說半句怨言,也不提納妾的事。

我想,能得到他這一點真心,這輩子也足夠了。

直到除夕當晚,嫡姐蓬頭垢面跑來。

她跪在侯府門前,執意要見蕭錦年。

蕭錦年神色淡漠,

“當初不願嫁,如今又何必假惺惺。”

柳瑩瑩哭得梨花帶雨,指着我

“是她偷了我爲你尋得的救命藥方!是她把我推下水的!”

蕭錦年收回目光,牽着我的手便走。

可沒過多久,我再見到柳瑩瑩時,她已大搖大擺坐在侯府老夫人身側。

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錦年,你可真是糊塗。瑩瑩都有了身孕,你還瞞着做甚麼?莫要養在外頭了,讓她住下吧。”

我轉頭望向了蕭錦年。

他的目光微微躲閃。

我像個傻子般僵在原地。

一個月後,柳瑩瑩從臺階上跌下來,險些小產。

而我,恰好站在那臺階之上。

一夕之間,我便成了心狠手辣、殘害子嗣的毒婦。

待我醒來,已被關入水牢。

蕭錦年站在水牢外面,看我的眼神裏沒有半分溫情。

他把休書扔到我面臉上,

“當年若不是你耍心機,害瑩瑩落水,哪輪得到你來做這侯夫人。”

我又驚又怒,萬條毒蟲往我皮肉裏鑽,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

我從回憶裏抽離,依舊感到遍體生寒。

好在,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接下來幾日,侯府的聘禮像流水一樣湧進柳家。不過這些都和我沒有關係。

一日,我在一家首飾鋪子裏閒逛。

忽然店裏的客人都被請了出去,大門從外面關上。

我心下一慌,轉過身去。

蕭錦年坐在木輪椅上,被人推進來。

他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像在打量一件獵物。

我穩住心神,欠身道,

“小侯爺有何事?”

他盯着我看了良久,忽然勾了勾脣角,

“倒是稀奇。”

我不解地望向他。

他開口,

“你姐姐落水,你怎麼沒主動說,要替她嫁?”

我的心猛地一縮,

“小侯爺別開玩笑了。姐姐與侯爺兩情相悅,夢然斷不敢插在中間。況且我已經有了心上人。”

他打量着我,目光裏帶着審視,

“怎麼,你覺得本侯入不了你的眼?”

我搖頭解釋,

“侯爺尊貴,是我不敢高攀。”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顯然不信。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

“柳夢然,本侯明白了。這次,你是在欲擒故縱。”

我睜大眼睛,

“小侯爺誤會了。我對侯爺,從沒有過一絲一毫男女之情的念頭。”

他胸口明顯起伏了幾下,聲音沉下去,

“你不願跟我?”

他眼底怒意翻湧,反而笑了起來,“那你小情郎到底是誰?你不說,我便不走了。”

我一時語塞,想不出能用誰來堵這個窟窿。

他抬了抬手,大門應聲而開。

侍衛隨手在路邊抓了一個乞丐,扔到了地上。

那乞丐蜷縮在地,瑟瑟發抖。

蕭錦年靠在輪椅上,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都是不容抗拒,

“柳夢然,本侯今日只問你這一回。”

他伸出兩根手指,

“給我做妾,還是嫁給這乞丐。”

“你選吧。”

“誰都不選的話,我便S了這個乞丐。”

我心頭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他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本侯的身子你是知道的,需要人伺候。你姐姐嬌貴,做不來那些粗活。你做妾,替她伺候本侯湯藥,也是你的福分。”

我聽明白了。

他要娶姐姐做正頭夫人,又想讓我做妾,替他煎湯熬藥。姐姐只管風光體面,我只管當牛做馬。

兩世爲人,他還是這般。

把姐姐捧在手心,把我踩進泥裏。

似乎連做妾,都是施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侯爺是姐姐的未來夫君,夢然不敢肖想。”

他的臉色緩和了些,以爲我要服軟。

“若侯爺非要我選......”

我轉過頭,指向地上那個渾身泥垢的乞丐,

“我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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