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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校花盧思思提議,本次全班送考由我爸來執行。
“林雨桐,你爸一當司機的本來就要送你,不如就包了全班的送考吧!”
“到時候油費路費都雙倍算給他,就當發善心了。”
我覺得喫力不討好,剛想拒絕,竹馬蔣宇笙卻在一旁附和:
“別不懂事兒,思思都替大家安排了,你拒絕不是讓她下不來臺嗎?”
“再說你爸平時也沒甚麼活兒,跑這一趟能賺不少錢呢,別不知好歹。”
說着,他就拿起我的手機,替我編輯了消息。
上一世,我爸以爲這是僱主家給的好機會,
於是連夜踩點40個地址,算路線算時間到凌晨三點。
誰知高考當天,盧思思非說要按家裏算的路線改道,
最後堵在內環,全員遲到。
當晚,一封全班聯名信舉報我爸非法營運,駕照被吊銷。
他覺得自己毀了我高考,又丟了唯一的營生,
便深夜把車停在江堤,翻了下去。
再睜眼,蔣宇笙正笑着把手機放回我桌上。
“我幫你和叔叔說好了,可不許反悔哦!”
我笑着拿起手機,撤回了消息。
“我爸後面幾天都有活兒,排不開。”
“大家可以預約正規的愛心送考車,免費準時還安全。”
......
“林雨桐,你開甚麼玩笑?”
盧思思把手裏的奶茶用力往桌上一擱。
“我跑前跑後統計了兩天路線,就差把表格做出來了。”
“你一條撤回,我的功夫全白費了?”
我抬頭看她。
上一世,是她在舉報信落款處第一個簽了名。
也是她在我爸出事後,對着記者哽咽地說:
“那個司機一開始就要價兩百一趟,我們覺得不對勁,才舉報的。”
可我爸明明連四百塊油錢,都沒敢找大家報銷。
眼見氣氛尷尬,蔣宇笙突然插了嘴。
“桐桐,你爸一個月六千塊的工資,活少事少,我們家逢年過節還給他塞紅包。”
“讓他跑個送考就這麼費勁?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虧待他了。”
看着蔣宇笙那副施恩者的嘴臉,我的胃裏一陣噁心。
上一世,他用同樣的邏輯對我爸進行了道德綁架。
我爸在他家當了六年私人司機,風雨無阻、隨叫隨到。
蔣宇笙覺得那是恩賜,
所以他可以隨意支配我爸的時間、我爸的車。
“蔣宇笙,我爸是你家僱的司機,不是你家買的奴隸。”
“他有正式排班,僱主行程不歸你安排。”
“你......”
蔣宇笙的臉瞬間漲紅了。
盧思思眼珠子一轉,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林雨桐,咱們班有的同學家在城東,打車到考場要四十分鐘。有的同學家裏連車都沒有。”
“我不爲了自己,只是想讓大家都能安全坐進考場,這有錯嗎?”
我翻開手機聊天記錄,只覺好笑。
“可我上週,就提醒過讓大家預約愛心送考。”
盧思思的笑容裂了一瞬。
後排的幾個女生開始交頭接耳。
“雨桐是這麼說過。”
“當時我都打開預約頁面了,但思思說別浪費名額,她來安......”
“閉嘴。”
那幾個女生立刻噤了聲。
盧思思轉回來時,已經擠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好吧,算我當時考慮不周。但現在正規送考車已經約滿了,怎麼辦?”
“萬一有人因此遲到沒進考場,你扛得起這個責任嗎?”
她把奶茶舉到嘴邊,悠悠地嘬了一口。
“你年級前十,不缺那點分。可這對普通同學而言,可能就是一二本的區別啊!”
話音剛落,教室裏立刻響起一片參差不齊的聲音。
“就是,這可是一生一次的高考。”
“連同學都不肯幫,這種人以後肯定成不了事兒。”
“你們可以打出租、坐地鐵,也可以讓家長送!”
我的聲音不大,卻澆滅了教室裏的躁動。
盧思思故作可憐地看了我一眼。
“好吧,既然我們的前途都比不上你爸那點加班費,那我們只好自己想辦法了。”
她話音剛落,就低下頭用指尖飛快地抹了下眼角。
一旁的女生立刻大聲安慰道:
“思思你別難過,爲這種人哭不值得。”
“某些人平時裝得一副清高樣,其實巴不得我們都考砸了她好獨佔風頭吧。”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人故意重重地撞了下我的桌子,將我桌肚裏的東西弄撒一地。
我彎腰去撿,後背就被人扔了個揉成團的草稿紙。
“噓!別打擾人家大學霸看書,人家可是要考清北的,哪有空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
陰陽怪氣的聲音在後排響起,引來一片鬨笑。
此後整整一天,都沒人跟我說話。
直到第二天一早,蔣宇笙將我堵在了校門口。
“算你運氣好,思思心軟不計較你那副不識好歹的樣子,還特意給你爸留了個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