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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鐵嶺霸王花,在黑土地上野蠻生長,主打一個骨頭硬嘴更硬。
人生信條就一句:誰讓我憋屈,我讓誰閉氣。
剛轉進貴族學院第一天,江浙滬獨生女聞梔月把我堵在洗手間,甩給我一瓶香水。
“你身上有股窮酸味,噴噴吧,別燻到我們。”
我擰開聞了聞,反手倒進拖把桶裏。
“味兒挺衝,適合拖廁所,跟你氣質嘎嘎配。”
她的小姐妹捂嘴笑我:
“東北來的轉校生也配坐第一排?你知道我們家在江浙滬有多少套房嗎?”
我抬手一把薅下她頭上的蝴蝶結,給教室的掃帚把繫上。
“那你家挺厲害啊,房子那麼多,咋沒尋思給自己腦子裏盤個單間呢?空蕩蕩的不漏風啊?”
學生會長皺眉訓我:
“喬硯冬,你能不能像個女孩子?”
我一腳踩住他身後滾來的籃球,笑了。
“你能不能像個人?少擱這兒給夾子公主不帶薪當保安,中央空調都沒你能吹。”
全班孤立我,老師讓我忍忍。
我轉頭報名運動會,把鉛球扔出校紀錄,拔河拽飛半個班,順手把校霸摁進沙坑。
後來,聞梔月不夾了。
小姐妹不裝了。
學生會長給我遞水了。
班主任求我管紀律了。
我往講臺上一站,拿着黑板擦一拍桌子:“都給我撒愣的!”
“從今天起,誰再擱班裏整那死出,誰就上操場上嚎十遍——俺是大鵝成精!”
......
我叫喬硯冬,是個東北銀。
從小在遼河邊摸爬滾打,冬天踩冰窟窿,夏天跟野豬賽跑。
人生前十七年最大的煩惱,就是我媽不讓我一頓旋八個粘豆包。
我媽說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抗造。
三歲被大鵝攆,我反手薅住鵝脖子,把它攆回了窩。
七歲跟村頭二壯搶冰車,他罵我土鱉,我追了他半個屯子,最後他蹲在苞米地裏吹着鼻涕泡喊我姑奶奶。
十二歲,我爸帶我去趕集,有人偷我家凍梨,我一嗓子喊出去,那小偷腿一軟,凍梨沒拿住,跪地上喊:“姑奶奶,我錯了。”
從那以後,我家親戚都說我將來不是當體育老師,就是當村口大喇叭。
結果高二這年,我爸忽然接了個電話,回來後沉默半天,告訴我:
“閨女,咱家有個遠房親戚在滬市,說能給你安排進一所貴族學院唸書。”
我正啃着凍梨,差點沒把牙凍掉。
“貴族學院?那玩意兒是不是上課都得端着咖啡,走路都得踩紅毯?”
我媽一邊給我收拾行李,一邊語重心長地囑咐:
“到了南方,收收你那脾氣。人家孩子精細,不像咱屯裏那幫小子皮實,你一巴掌下去,人家可能得報警。”
我點點頭:“放心吧媽,我文明人,能吵吵儘量不動手。”
我爸在旁邊幽幽補了一句:“你以前說的是,能動手儘量不吵吵。”
我擺擺手:“時代變了,我升級了。”
臨走前,我媽往我包裏塞了兩袋榛蘑、一罐酸菜,還有一副護膝。
我問:“要護膝弄啥子唉?”
我媽說:“怕你跪不下。”
我愣住。
我爸接話:“也怕別人被你踢跪下。”
到了滬市,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星瀾國際學院門口,看着那金光閃閃的大門,忍不住感嘆:
“哎呀媽呀,這學校修得跟洗浴中心似的,皇朝水匯都沒它闊綽。”
門口保安聽見,表情僵了一下。
我趕緊咳嗽一聲,挺直腰板,心想不能給東北丟人。
於是我昂首挺胸往裏走。
剛走兩步,一個穿制服的女生從我身邊經過,香水味飄得我差點以爲自己進了花店。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袋剛從菜市場拎回來的土豆。
“新來的?”
我點頭:“嗯吶。”
她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又甜又細:
“以後說話小聲點,我們學校不太習慣這麼粗魯的聲音。”
我看着她,誠懇地點點頭:
“行,那你以後香水也少噴點,我也不太習慣這麼嗆。”
她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旁邊幾個女生噗嗤笑出聲。
我心想,完犢子。
開學第一天,好像已經得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