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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姓孟,帶着我進高二一班時,全班都安靜了一瞬。
這教室大得離譜,桌椅乾淨得能照人,後排還有咖啡機和小冰箱。
我站在講臺上,剛要自我介紹,就看見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剛纔那個香水女。
她叫聞梔月。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班裏最有名的江浙滬獨生女,家裏做奢侈品代理,媽媽慣,爸爸寵,外婆外公舅舅姨媽輪流哄。
全班女生都捧着她,男生也讓着她。
簡單來說,她在這班裏不是學生,是供起來的水晶擺件。
孟老師笑着說:“這是新同學喬硯冬,大家歡迎。”
掌聲稀稀拉拉。
我剛準備說話,聞梔月忽然抬手,慢悠悠開口:
“老師,她坐哪兒呀?我們班位置都是按綜合素質排的,不能隨便亂坐吧。”
孟老師臉色有點尷尬:“喬同學剛來,先坐第一排空位。”
那位置就在聞梔月旁邊。
她身邊一個短髮女生立刻皺眉:“第一排?那不是梔月旁邊嗎?她剛從東北來,萬一帶甚麼奇怪味道怎麼辦?”
全班響起壓低的笑聲。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袖口。
挺好啊,洗衣液味兒。
我拎着書包走過去,坐下,衝短髮女生一笑:
“你鼻子這麼靈,上輩子當狗的吧?”
短髮女生臉一綠。
聞梔月慢慢轉過頭,看着我:“喬硯冬,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學校不喜歡沒禮貌的人。”
我點頭:“那你們學校挺雙標啊,咋還能留你到現在?”
周圍瞬間安靜。
聞梔月盯着我,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吧,這就要哭?
果然,她低頭咬住嘴脣,小聲說:“我只是提醒你,你爲甚麼要這麼兇?”
她一哭,旁邊幾個女生立刻圍上去。
“梔月別難過,她就是沒素質。”
“東北來的嘛,可能不懂邊界感。”
“她是不是覺得嗓門大就有理啊?”
我聽得火氣蹭蹭往上冒。
我媽說了,城裏講文明,不能第一天就掀桌。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忍了。
結果聞梔月拿出一瓶香水,輕輕放到我桌上,語氣溫柔得像施捨:
“這個送你吧,噴一點,大家都會舒服些。”
我盯着那瓶香水看了三秒,拿起來擰開,聞了聞,香得我腦瓜仁直突突。
我站起身,走到教室後面,把整瓶香水倒進拖把桶裏。
“哎呀媽呀,這味兒夠竄,除臭防蠅嘎嘎猛。”
然後我回頭看她:
“跟你氣質嘎嘎配。”
全班炸了。
聞梔月臉都白了。
孟老師也愣在講臺上:“喬硯冬!”
我乖乖站直:“老師,我在。”
“你怎麼能這樣?”
我一臉無辜:“老師,她送我了,送我的東西我有處置權吧?我覺得它適合服務公共衛生,這也算爲班級做貢獻。”
孟老師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聞梔月氣得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我看着她那副樣子,誠心建議:
“你別憋着,想哭就哭,眼淚掉下來還能給地板補點水。”
她終於哭了。
我嘆氣。
南方姑娘咋這麼不抗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