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宴上,他的女副將灌了三碗烈酒,一腳踩上桌案。
"將軍,不如我娶你算了!"
滿座將士鬨笑起鬨,把他往楚霜身邊推。
"拜堂拜堂!"
"將軍你害甚麼臊,昨晚慶功宴不是還抱着楚副將滾下馬來。"
他笑着踹翻那人的酒碗,"胡鬧,我夫人還在堂上坐着呢。"
耳根卻紅透了。
楚霜大大咧咧聳肩。
"我倒無所謂,只是將軍的小嬌娘怕是要哭鼻子咯。"
他這才轉頭看向我,指腹擦過我眼角,語氣隨意:
"乖,軍中兄弟鬧着玩的,別那麼小氣。"
"來,繼續敬酒。"
我拂開他的手,從司儀官手中接過合巹酒,當衆潑在地上。
"不是要搶婚?我成全。"
......
滿堂死寂。
沈硯之臉上的笑僵住,他不動聲色地握住我的手腕。
掌心的溫度透過袖口傳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清歡,今兒是甚麼日子,你別鬧。"
昨夜,他還在祠堂前對着我爹的牌位敬酒,說一定護我周全。
轉過頭就跟楚霜抱着滾下馬。
我眼眶發紅,卻沒掉一滴淚:
"慶功宴抱着滾下馬,也是開玩笑?"
賓客們的目光在沈硯之和楚霜之間來回打量,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楚霜卻搶先一步,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朗聲笑道:
"嫂夫人這就喫醋啦?我跟將軍八歲就一塊兒在校場摔泥巴、十二歲同帳換藥,您這會兒來爭風頭,是不是太晚啦?"
她三言兩語,就把這些越過界的事說得輕飄飄。
倒顯得我無理取鬧。
席上沈母的臉色卻比我還難看。
她"啪"地放下茶盞,先是瞥了楚霜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嫌棄:
"楚副將,這裏是將軍府的喜堂,不是你們軍營。粗話莽語,少說幾句。"
楚霜笑容一僵。
沈母轉過頭,目光又落在我身上,嘴角的譏諷卻更深了:
"至於你,裴家的女兒怎的連個場面都撐不住?你爹孃若泉下有知,看見你爲這點小事就要翻臉,怕是要羞得抬不起頭。"
她不喜歡楚霜,可也從未真正瞧得起我。
在沈母眼裏,楚霜是上不得檯面的小門小戶,連給她兒子做妾都不配。
而我裴清歡,縱使是裴家嫡女,可爹孃已歿,在她眼裏就是個無依無靠、隨她拿捏的木偶。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那隻成色普通的玉鐲——
是沈硯之大婚前一日才差人送來的"聘禮"。
而方纔楚霜腰間的羊脂玉佩,他親自挑了三天。
我抬手將玉鐲褪下,"啪"地一聲扔在沈硯之腳邊。
"不是要搶婚?這鐲子給她,正好湊一對。"
滿堂譁然。
沈硯之彎腰撿起玉鐲,指節捏得發白:
"裴清歡,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再看他,提起嫁衣下襬,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將軍府。
紅蓋頭被我扯下來扔在臺階上,像一團燒透的灰。
身後,沈母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讓她走!我倒要看看,離了將軍府,她裴清歡還能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