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雨剛停。
空氣裏全是潮溼的土腥味,和我胸腔裏悶着的那口氣一樣,散不開。
手機震個不停。
顧行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關了機。
打車回到我們合租的公寓,站在門口才想起來——鑰匙在顧行那兒。
我蹲在走廊裏,靠着牆,盯着天花板的聲控燈發呆。
燈滅了,又亮了。
反反覆覆,像這三年。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鎖匠開了門,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搬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以爲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
可我低估了顧行的控制慾。
週一上班,主管把我叫進辦公室。
"林晚,顧氏是我們最大的客戶,顧總那邊打了招呼......你這個月的項目,換人跟。"
我愣住。
"甚麼意思?"
主管嘆了口氣,不太敢看我的眼睛。
"意思是,你負責的三個項目,甲方都指名要換對接人。"
"林晚,我也沒辦法。"
我攥緊了手裏的文件夾。
顧家是本地地產龍頭,我所在的廣告公司,一半的營收來自顧氏的單子。
他這是要斷我的活路。
中午,陳煙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她和顧行在酒吧的合照,她摟着他的脖子,笑得張揚。
文案寫着:【有些人不識好歹,有些人求之不得。】
評論區一片起鬨。
我划過去,沒甚麼感覺。
倒是前同事截圖發給我,語氣小心翼翼。
"晚晚,陳煙在你們公司的客戶羣裏說......說你是靠顧行的關係才進的公司,現在分手了就該自己走人。"
我盯着那段話看了很久。
手指發涼。
不是因爲委屈。
是因爲憤怒。
三年裏,我拿下的每一個方案、熬過的每一個通宵、拼出來的每一份數據,在他們嘴裏,全成了"靠關係"。
當天下午,我遞了辭職信。
主管挽留了兩句,但眼神裏分明是鬆了口氣。
我笑了笑,沒說甚麼。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個存了很久但從沒撥出去過的號碼。
"林晚,聽說你離職了?"
陸深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低沉,平穩。
"我這邊缺一個品牌總監,你有沒有興趣聊聊?"
我站在馬路邊,看着來來往往的車流。
"陸總,你怎麼知道我離職的?"
他頓了一下,笑了。
"我一直在關注你。"
"......工作上的關注。"他補了一句,語氣裏帶着點不自然。
我沒忍住,也笑了。
這是分手後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