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是大堂哥。
他的串鈴聲每天準時響起。
大堂哥掌管着家族核心產業,工作忙得連軸轉,卻雷打不動每天給我打電話。
我手忙腳亂地放下水桶,拿出手機。
努力調整好呼吸,按下了接聽鍵。
“蘭蘭,今天在學校過得開心嗎?”
大堂哥低沉溫和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嗯......開心。”
短短兩個字,還是暴露了我的一絲哭腔。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我的心也開始懸起來。
“蘭蘭,你哭了?”
“是誰欺負你了?”
我嚇了一跳。
大堂哥脾氣一旦發作起來,整個A市商界都要跟着地震。
我怕事情鬧大,急忙扯謊。
“沒有誰欺負我,是我剛纔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有點疼......”
大堂哥沉默了幾秒。
“只是摔了一跤?”
“對,真的是摔跤,大哥哥你別擔心。”
大堂哥沒有再追問,只是叮囑我注意安全。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鈴響。
我提着水桶走回教室,手臂痠痛得抬不起來。
背起書包往校外走。
門口,哥哥們早早就等在那裏。
他們知道我不想搞特殊,所以把七輛全黑的加長防彈車停在距離校門口500米的地方。
我剛走近,最藏不住事的四堂哥就快步迎了上來。
他一把接過我的書包,卻很快發現我掌心那道水桶的勒痕。
因爲我皮膚特別白,所以紅紫交加的淚痕,顯得觸目驚心。
“蘭蘭,怎麼弄的!?”
他臉一下子就黑了,目光狠戾地看向學校的方向。
“四哥這就去校門,把欺負你的人揪出來!”
我嚇壞了,死死抱住他的腰。
“四哥哥別去!真的只是我幫老師幹活不小心弄的!”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拽住。
四哥看着我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滿眼心疼。
只能強行壓下火氣,把我抱進車裏。
其他哥哥也都像是憋着一口氣,看向我卻是滿眼的心疼。
回到家,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法國米其林大廚專程飛來製作的甜點。
平時我最喜歡喫那個草莓小蛋糕,放在我面前,上面有一個可愛的兔子造型。
但今天喫在嘴裏,卻一點味道都沒有。
許蔓的話像刀子一樣在我腦子裏轉悠。
我是個不長嘴的廢物。
我是寄生蟲。
看着眼前這麼美好的草莓蛋糕,我忽然不知道我到底配不配喫它?
我小心翼翼地揪住大堂哥的衣袖,怯生生地看着他。
“大哥哥,蘭蘭膽子這麼小,連話都不敢說。”
“以後到了社會上,真的就是一個甚麼都幹不成的廢柴和寄生蟲嗎?”
我的話音剛落。
整個餐廳的空氣凝固了。
原本正笑着說話的六個哥哥同時停下了動作。
他們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戾氣。
大堂哥率先反應過來。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雙手捧起我的臉。
另外六個哥哥也齊刷刷圍攏過來,半跪在地毯上。
“誰敢說我們蘭蘭是廢柴!”
大堂哥心疼地擦去我眼角的淚水。
“蘭蘭,你可是我們全族的無價之寶。”
“是你出生的時候給我們家族帶來了好運,你是全族最大的福星。”
二哥更是急得連連拍着胸脯。
“不愛說話怎麼了?這世上很多偉大的科學家都不愛說話,還不是照樣改變世界!”
四哥更是耐心地坐在我身邊,拿出一張全家福對我說:
“誰說蘭蘭是寄生蟲?你這幅畫有人願意出500萬!比很多人一輩子賺得還多。”
看着哥哥們急切又認真的臉龐。
我心裏那股一直縈繞的委屈和自卑,慢慢消散了。
原來我這麼好,這麼厲害。
那天晚上,我躺在鬆軟的大牀上,腦海裏全是我崇拜的那些畫家的身影。
我握緊小拳頭暗暗告訴自己:蘭蘭很厲害,一個小小的自我介紹,難不倒蘭蘭。
我不能再讓哥哥們替我擔心了。
明天我要變得勇敢一點。
明天我要再做一次完美的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