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社恐。
本來在族裏是個小透明。
誰知我出生那年,族裏荒地劃入自貿區,爛賬一夜清零。
自此家族風生水起,一路高歌猛進。
族長爺爺直接抬我爲“小祖宗”,還出資修建了一所從小學直通高中的私立學校。
確保校內的每個人都溫和善良,絕不會讓我受到半分驚擾與傷害。
七個商界精英堂哥,更是每天輪班守護我。
高三這年,學校新來了一位女老師許蔓。
第一節課就要求全班進行自我介紹。
見我閉着嘴低頭摳手,許蔓狠狠戳了下我胸口,滿臉鄙夷:
“你是啞巴嗎?我真要被你蠢哭了。”
“沒長寶寶樣,一身寶寶病!真噁心。”
“我告訴你,連話都不敢說,將來到社會上也是個廢柴!”
我渾身一滯,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可哥哥們明明說過蘭蘭很厲害的。”
許蔓滿眼嫌惡,一根粉筆擦着我的臉飛過去。
“厲害?不要臉的寄生蟲。”
下一刻,七架印着家族徽章的私人直升機,在學校上空轟鳴盤旋。
......
教鞭敲在木質課桌上,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許蔓冷着臉站在講臺上,目光落在我身上。
全班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我嚇得一哆嗦,腦袋恨不得埋進抽屜裏。
手指緊緊摳着衣角,額頭開始往外冒冷汗。
“連話都說不清楚,你這樣的蠢貨是怎麼混進這所高中的?”
許蔓的聲音很尖,刺得我耳朵生疼。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身邊,一把扯掉我桌上的課本。
“向陽中學可是市裏最頂尖的私立高中。”
“不是收容弱智和廢物的垃圾桶!”
我拼命搖頭,紅着眼眶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可是......族長爺爺和哥哥們說......蘭蘭這樣也是可以的......”
聽到這話,許蔓愣了半秒。
隨即她誇張地大笑起來。
“真是可笑,我厭蠢症都犯了!”
“都甚麼年代了,還在這兒喊甚麼族長?”
“我看你就是從哪個重男輕女的窮鄉僻壤爬出來的土包子!”
“仗着家裏有幾個臭錢走後門進來,在這兒跟我裝甚麼千金大小姐?”
她越說越大聲,整張臉因爲過分用力而扭曲變形。
我緊張得說不出話,眼淚在眼眶裏不停打轉。
“不是的,哥哥們對我很好的......”
“我家也不是從......”
許蔓懶得聽我說話,一腳踢飛了我放在腳邊的兔子書包。
拉鍊崩開。
各種文具和畫本散落一地,沾滿了灰塵。
那隻兔子書包是大哥特意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版,我平時連碰都不捨得用力碰。
我蹲下身想去撿。
許蔓卻一腳踩在我的畫本上。
“少在這給我裝可憐!”
“我告訴你,這所學校以前的老師就是太溺愛你們了!”
“才把你們慣出這一身矯情做作的毛病。”
“我不管你以前是甚麼樣,既然我現在是班主任,就得遵守我的規矩。”
她高昂着頭,宛如一個勝利者。
“我最崇尚狼性教育,專門治你這種裝社恐的矯情貨!”
“現在,立刻提着那個裝滿水的水桶,去走廊上給我罰站!”
前排的班長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來想幫我說話。
“許老師,蘭蘭她平時真的很膽小,而且她畫畫特別棒......”
許蔓反手將教鞭砸在講桌上。
“誰再替她求情,立刻取消今年的保送資格!”
全班瞬間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我不想連累同學,慢慢走到教室角落,喫力地提起那個快有我大半個身子高的水桶。
水桶很重,我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出教室,手心被勒出一道紅痕。
走廊的風冷颼颼的,本就社恐的我,站在空曠的走廊外,整個人都在發抖。
一有腳步聲,我就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看見。
就在這時,手機振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