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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觀時隔三年,再一次走到了出租屋的門口。
小鎮的總人口不多,這條街卻熱鬧。
正巧鄰居回來,看到許觀笑着開口。
“來找青青啊?是領養嗎?這孩子乖得很,就是運氣不太好,總是錯過好日子。”
許觀皺了皺眉點頭應聲,卻始終沒敲門。
許觀本不想來的,分開時鬧得僵,我說過再也不要見他。
可是茵茵急需眼角膜,而扶搖總能用錢很快哄好,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只要茵茵能開心,許觀甚麼都願意做。
許觀做好了心理建設,輕輕敲了門。
沒人應聲,許觀又用力敲了敲。半晌門纔開,許觀頭也沒抬,快速開口。
“扶搖,茵茵的病急需眼角膜,我知道你缺錢,三百萬,足夠你...”
“爸爸?”
“你是來帶我回家的嗎?”
話語被稚嫩的童聲打斷,青青穿着黃色的連衣裙,頭髮亂糟糟的,帶了一點點笑看着許觀。
許觀打量着眼前髒兮兮的小孩,眉頭皺的更緊了,臉色鐵青。
“扶搖呢?叫她出來見我。”
青青的笑容慢慢隱去,緊緊捏着衣角,半晌才小聲開口。
“媽媽死了,不能出來見你了。”
許觀不信,只當是我不願見面,教青青亂說。
他自顧自往裏走,聲音也越來越大。
“扶搖!你到底要任性到甚麼時候!”
“三百萬,夠你和青青下半輩子無憂,你怎麼這麼自私!”
直到許觀不經意踢到地上的捕夢網,神色才軟化一點。
我們也曾熱戀過。
這是我大學時最愛的捕夢網,每天都要掛在牀頭,我常常得意的看着許觀,說“多虧它,我才能總夢見你呢。”
許觀站了許久,嘆了口氣,拉起身邊青青的手柔聲問道。
“青青,媽媽是不是出去工作了?”
“茵茵阿姨生病了,很需要媽媽,你告訴爸爸,媽媽去哪裏了好不好?”
“不好。”
我站在青青身邊,對着許觀,一遍遍的開口。
房間裏安靜的可怕,沒人回應我,我才恍然。
我死了,死在三年前的深秋。
死在即將去工作的第一天。
明媚的陽光爲小鎮鍍了層金,唯獨落下了我,和我的青青。
我們的日子不會好了。
“你不是我爸爸!你走!”
青青的哭聲打斷了我的回憶,許是青青變的太快,許觀愣在了原地。
“我爸爸很愛媽媽的,你不是我爸爸!”
青青哭嚎的聲音越來越大,許觀的神色也變得不耐煩起來。
憤怒打破了溫柔的面具,許觀一把將青青扯到身前。
“你和你媽媽只會這一套嗎?”
“我都已經許諾給她錢了,不就是一個眼角膜嗎?”
“她不是最愛錢了嗎!”
青青瘦弱的身軀被大力搖晃,我急切的想掰開許觀的手。
我想說,青青身體弱,你對她好一點。
我想說,我不是愛錢,是想攢錢和你有個家。
我想說,都把你讓給白茵茵了,爲甚麼還要進入我們的生活。
可眼淚比話語更先落下,穿過許觀的手砸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許觀猛然回神,鬆開了手,表情還是惡狠狠地。
“給你們半天時間,扶搖要是再不出來,你就把她當年經歷過的事重新過一遍!”
許觀摔門離開,青青長呼出一口氣,慢慢縮回牀邊。
她緊緊抱着兔子娃娃,抱的那樣用力。
我聽見她說,“媽媽,你怎麼不帶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