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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在相府門口跪滿九十九日求娶我時,人人都說風流的沈小侯爺終於收了心。
可新婚第七日,他竟要將身邊女扮男裝的副將陸臻抬爲側妃。
我當着滿府僕從的面摔了茶盞:
“你竟敢讓我丞相嫡女跟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女共侍一夫?”
“今日你若敢將她抬進門,明日我就將她送進軍妓營!”
那日後,他將陸臻送去了邊關,可不久卻傳來陸臻被馬匪絞S的死訊。
沈嶼聞言神色如常,沒有半分傷心。
直到半月後,他卻親手呈上我家通敵叛國的罪證。
我崩潰質問,他卻滿臉怨毒的看向我: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送走了陸臻。”
“當年若不是你不願留她,她也不會死無全屍。”
“你們全家,都是幫兇。”
我親眼看着全家一百零八口人頭落地,最終被他親手灌下穿腸毒藥。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他要抬側妃那天。
我笑了笑,語氣平靜:
“侯爺深情至此,我理應成全。”
......
“你......你說甚麼?”
沈嶼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似乎是不信我會這樣妥協。
“我說,侯爺既然與陸副將情深似海,我若再攔,豈不是成了惡人?”
沈嶼眼底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知意,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阿臻在軍中爲我擋過刀,如今她有了身孕,我不能讓她無名無分。”
“你放心,你永遠是侯府的正妻。”
前世那杯穿腸毒藥的腥甜味,似乎又湧上喉嚨。
我微微一笑:
“既然要抬側妃,委屈了陸副將可不好,我這就命人去騰院子。”
說罷,我起身離開。
沈嶼見狀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踏出房門,貼身丫鬟春桃氣得紅了眼。
“夫人!侯爺太過分了!當初可是他在相府門前跪了一天一夜,發誓此生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才三個月,他怎麼能......”
我勾起脣角,不禁冷笑:
“男人的誓言,聽聽便罷。”
我抬眸看向銅鏡。
鏡中的女子雙十年華,雲鬢翠鬟。
前世這副鮮活的皮囊,最後卻被折磨得形如枯槁。
好在,這一世一切都來得及。
梳妝檯上,紫檀木匣子裏裝滿了他寫給我的情書。
還有他親手雕刻的玉蘭木簪、從西域尋來的琉璃鏡。
那時的沈嶼,爲了博我一笑。
能跑遍大半個京城只爲買一盒酥山,在大雪天爲我捂熱手爐。
可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大夢。
我走到炭盆前,將那些便宜貨盡數傾倒進跳躍的火舌中。
火光映紅了我的臉,也徹底燒盡了那點可笑的悸動。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只見沈嶼徵徵站在門前,看着這一幕,他臉色驟變。
“知意?你燒這些做甚麼!”
“你是不是還在生阿臻的氣?”
“阿臻是個可憐的孤女,你放心她絕不會動搖你正妻的地位,你就當侯府多養了一個妹妹,好不好?”
但我斂去眼底的冷意,不留痕跡地避開他的手,語氣平靜:
“侯爺多慮了,這些舊物我看厭了,佔地方,燒了乾淨。”
沈嶼瞬間鬆了口氣,順勢哄道:
“看厭了就換!明日我便包下錦繡閣,親自給你挑些時新的首飾。”
我盯着他這張虛僞的臉,胃裏的噁心感一陣陣上湧。
次日清晨,我坐上了回相府的馬車。
書房內,我將沈嶼要納陸臻爲側妃的事和盤托出。
父親大怒:
“欺人太甚!我這便進宮面聖,參他沈嶼一本!”
“父親不可!”
我撲通跪下,拽住父親的袖子。
“沈嶼狼子野心,若只論後宅爭風,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我紅了眼眶,將前世相府一百零八口的慘狀字字泣血吐露出來。
父親聽得駭然,驚疑不定地看着我:
“知意,你......當真?”
隨即,他眉頭緊鎖,恍然想起了甚麼。
“你說那副將叫陸臻?我恍惚記得,當年因貪墨軍餉被斬首的罪臣陸錚,膝下便有一個獨女叫陸臻!”
“古往今來,從無女子入軍營的先例!”
“他不僅帶罪臣之女入營,還讓她女扮男裝充當副將,這是誅九族的欺君大罪!”
我冷笑一聲,從腰間解下一枚龍紋玉佩,連同昨夜寫好的密信,遞到父親手中。
“所以,我們要一擊必S。”
“父親,勞您託個可靠之人,將這玉佩和信,親手交給太子殿下。”
“殿下看了,自然會明白女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