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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到眼睛發澀,喉嚨發疼,才終於慢慢停下來。
包廂門忽然開了。
我下意識抬頭。
陸言觀走了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還可笑地以爲,他是來追我的。
他看着我紅腫的眼睛,眉頭皺着。
“周寧,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鬧?”
我忽然笑了。
“所以,是我在鬧?”
陸言觀揉了揉眉心,像是很累。
“知意身體不好,她剛纔說那些話,也是情緒上來了。你非要當着那麼多人的面逼她嗎?”
我盯着他,忽然覺得陌生。
他以前也這樣。
每次我受委屈,他總能把問題繞回我身上。
我說他忘了紀念 日。
他說:“你提前提醒我不就好了?”
我說他答應陪我去醫院卻臨時加班。
他說:“你又不是小孩子,掛個號也要人陪?”
我說他很少公開我們的關係。
他說:“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包廂裏傳來宋知意輕輕的咳嗽聲。
陸言觀幾乎立刻回頭。
“知意?”
他推門進去,聲音低了很多。
“哪裏不舒服?”
我站在外面,聽見宋知意啞着嗓子說:“沒事,可能是剛纔情緒太激動了。”
陸言觀說:“別撐着,我送你去醫院。”
“可是周寧......”
“她沒事。”
陸言觀抱着她出來的時候,動作急得連外套都忘了拿。
宋知意靠在他懷裏,手指緊緊攥着他的襯衫。
走廊裏的人跟着湧出去。
有人拿包,有人叫車,有人幫宋知意披外套。
我站在原地,與他們格格不入。
我一個人打了車回家。
手機響了。
是同學羣裏的消息。
有人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醫院走廊上,陸言觀坐在長椅上,宋知意靠在他肩頭,臉色蒼白,手指卻緊緊扣着他的手。
配文是:
「兜兜轉轉,還是最初的人最懂彼此。」
下面很快有人接話。
「希望知意好好的,也希望有情人別再錯過了。」
我盯了幾秒屏幕,閉上了眼睛。
緊接着,林妍打來電話。
她是我大學室友,也是唯一知道我這些年到底怎麼熬過來的人。
電話剛接通,她就問:“你在哪兒?”
我說:“車上。”
她沉默了兩秒:“你哭了?”
我看着車窗外倒退的路燈,聲音有些啞:“沒有。”
“周寧。”
她只叫了我一聲,我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有些委屈就是這樣。
別人罵你,你能忍。
別人誤會你,你也能忍。
可只要有人真的心疼你一句,你就會潰不成軍。
林妍壓着火:“我剛看到羣裏消息了,陸言觀是不是有病?他今天剛跟你領證!”
我沒說話。
林妍深深吸一口氣,給我發了個郵件。
國外一家設計公司的錄用通知。
是我半年前投的簡歷。
那時我還沒和陸言觀領證,對方給了我一個去巴黎總部培訓一年的機會。
那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也是我專業裏最好的平臺。
可陸言觀說:“太遠了,我們都快結婚了,你還折騰甚麼?”
於是我猶豫後,選擇了拒絕。
“這家公司前幾天又聯繫我,他們還是很中意你,如果你現在有新的想法,隨時可以聯繫他們。”
我怔怔看着那封郵件,心口像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
如果是兩天前,我可能還會猶豫。
可現在,我忽然覺得沒甚麼可猶豫的了。
這十年,我的人生幾乎都圍着陸言觀轉。
他的喜怒哀樂,他的陳傷舊夢,他的放不下。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附屬品。
可我明明,也有自己的人生。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