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爹給我招了個贅婿。
他說這人窮,溫順,好拿捏,最適合陪我過舒服日子。
直到成親第三夜,屋頂掉下來兩個黑衣暗衛。
我那位溫順夫君站在廊下,臉色發白,十分小心地問我:
「娘子,我說他們是來修瓦的,你信嗎?」
我點頭。
「信。」
然後轉頭吩咐丫鬟:
「春桃,記一下,姑爺家親戚喜歡走高處,明日把屋頂修結實點。」
......
我嫁給陸安的第三天,蘇家屋頂掉下來了兩個黑衣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先掉。
砰的一聲,把我爹新種的海棠砸斷了半枝。
另一個原本趴在樑上,大概是被同伴嚇着了,腳下一滑,也跟着滾了下來。
春桃提着燈衝進院子,嗓子喊劈了。
「小姐!有賊!」
我披着外衣站在廊下,看了看地上兩個黑衣人,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側的新婚夫君。
陸安穿着一件素白寢衣,頭髮還沒束好,臉色比那兩個黑衣人還白。
他張了張嘴。
「娘子,他們......」
我抬手打斷他。
「我知道。」
陸安明顯鬆了口氣。
我繼續道:「你家親戚,喜歡走上路。」
陸安:「......」
地上一個黑衣人掙扎着要跪。
我看他一眼:「別跪,先把我爹的海棠撿起來,不然明天我爹看到該心疼死了。」
黑衣人僵住。
我又看向陸安。
「夫君,你們家親戚來得挺突然啊。」
他像是從出生到現在都沒這麼努力地編過瞎話:
「他們可能是......來修瓦的。」
我點頭。
「挺好。」
陸安怔住。
我轉頭吩咐春桃:「明日找瓦匠來,把西廂屋頂重鋪一遍。」
春桃看了看黑衣人,又看了看我。
「那這兩位呢?」
我說:「既然是來修瓦的,先安排到柴房住一晚。」
那兩個黑衣人抬頭看我,眼神複雜得像我剛赦了他們全族。
陸安終於忍不住低聲道:「娘子,你不問?」
我打了個哈欠。
「問甚麼?」
「他們是誰。」
「問了你會說真話嗎?」
他不說話了。
我攏了攏外衣,轉身回房。
「那不就結了。」
做人最要緊的,是知道甚麼時候該喫飯,甚麼時候該睡覺。
我好不容易招了個贅婿過舒服日子,萬不能戳破這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