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東北小霸王,七歲雪地揍胖虎,十二歲手撕詐騙犯,十八歲腳踹小混混。
主打一個命硬脾氣暴,天塌了我也能懟回去當傘撐。
嫁進京圈沈家第一天,婆婆端着茶坐在主位上,等我跪下敬茶。
我雙手往袖口裏一揣,拉過一把椅子金刀大馬地坐她對面。
“嬸兒,我膝蓋硬,不會跪,你要不跪一個給我打個樣?”
小姑子捂嘴冷笑:
“鄉下來的就是沒教養,連規矩都不懂。”
我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打得她原地轉了兩圈。
“你跟誰倆賽臉呢!你家規矩就是讓新媳婦罰站啊?我這暴脾氣上來,我把你掛大門上當紅燈籠!”
丈夫的白月光穿着白裙子跑來哭:
“我只是想看看硯辭哥哥過得好不好,姐姐別生氣。”
她邊哭邊往我身上倒,我一個側身過肩摔,直接把她拍在地毯上。
“哎呀媽呀,你這小體格子咋還碰瓷呢?順便拿裙子把地擦了,來都來了。”
全家罵我粗魯,不配做京圈太太。
我一腳踹翻茶几,“少跟我倆扯犢子、整宮鬥那死出!我在東北單手擒野豬、嘎嘎亂S的時候,你們連蔥花都切不明白呢!”
......
我叫關棠,東北鶴城長大,人生信條就倆字:支棱。
從小我姥養我,老太太年輕時候是供銷社一枝花,後來下崗擺攤賣鐵鍋燉,嘴皮子能把活雞罵成走地參,手勁兒能把凍梨捏成冰沙。
我七歲那年,隔壁胖虎搶我糖葫蘆,我沒哭。
我上去就是一個鐵嶺大背跨,直接把他連人帶糖葫蘆按雪堆裏,讓他拿鼻涕泡給我吹了個賠禮道歉。
十二歲,鎮上來了個賣假蜂蜜的,忽悠我姥買了十斤糖漿。
我端着半盆蜂蜜堵他車門口:“叔,你這蜜是蜜蜂釀的,還是白砂糖坐月子生的?”
他罵我小丫頭片子,我一個長春無影腳把他車門踹了個大坑,當場把他喇叭卸了,讓他用嘴喊退錢。
十八歲,高中門口小混混堵我同桌,我拎着書包過去,先禮貌問候:
“哥幾個挺閒啊?作業寫完了嗎?”
他們笑我胖,我也笑,笑完一腳踹翻垃圾桶。
我上去就是一個大連連環扇。
“你長得跟鬧着玩似的,還敢擱這兒學古惑仔?”
從那以後,鎮上都叫我關大棠。
大,不是我胖,是我輩分大。
我姥說:“咱關家祖訓,能講理就講理,講不通就讓對方知道啥叫理。”
所以沈家來提親那天,我正蹲院裏剁酸菜。
來人穿着西裝,戴着白手套,站在我家大鐵鍋旁邊,臉上寫着四個字:我很金貴。
他說:“關小姐,沈老先生生前定下婚約,京市沈家長孫沈硯辭,請您儘快過門。”
我一刀剁下去,酸菜絲整整齊齊。
“沈硯辭是誰?能幹活不?”
西裝男噎了一下:“沈少是京圈有名的青年才俊。”
我姥在旁邊翻白眼:“才俊能當飯喫?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娶回家還得供着。”
西裝男乾笑:“沈家家業很大。”
我立刻把菜刀放下,擦了擦手:“多大?”
“京市三大世家之一。”
“那行。”我點頭,“我嫁。”
我姥一巴掌拍我後腦勺:“你咋這麼沒出息!”
我捂着腦袋:“姥,那可是三大世家,咱不能跟錢過不去。”
出發前,我姥把我拉到竈臺邊,塞給我一包凍餃子、一瓶辣椒油,還有一把磨得鋥亮的小菜刀。
“城裏人心眼多,說話繞。你別讓人欺負了。”
我拍胸脯:“放心吧姥,我這人就一個優點,聽不懂陰陽怪氣,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誰明白東北話博大精深。”
我姥嘆了口氣,又把一瓶紅花油塞進行李箱。
來接我的司機看見那瓶紅花油,笑得很禮貌:“老夫人放心,沈家是講規矩的人家,不會有人動手。”
我姥看他一眼:“我不是怕他們動手,我是怕他們不抗揍。”
司機笑不出來了。
車子駛出屯口時,街坊鄰居都站在路邊送我,有人揮手,有人抹淚,還有人放了兩掛鞭炮。
我感動得眼圈發熱,趴車窗上喊:“鄉親們,等我在京市站穩腳跟,我給你們寄烤鴨!”
二大爺喊得最大聲:“棠啊,你安心去吧,鎮上終於能消停幾天了!”
“我......”
這幫人,感情放鞭炮不是送別,是慶祝。
到了京市沈家,我一下車就看見一座白得發光的大宅子,門口噴泉嘩嘩冒水,像誰家自來水管爆了還沒人修。
我拎着編織袋,仰頭看了半天。
“哎呀媽呀,這房子,冬天燒炕得費多少煤啊?”
管家嘴角抽了抽:“關小姐,沈家用地暖。”
我點頭,表示尊重有錢人的鋪張浪費。
剛進門,客廳裏坐滿了人。
正中間那個穿旗袍、戴翡翠的女人,應該就是我婆婆陸明霜。
她端着茶杯,眼皮都沒抬,一副老佛爺垂簾聽政的架勢。
旁邊坐着個小姑娘,二十出頭,頭上彆着一隻珍珠髮箍,身上香得像打翻了花露水。她上下打量我,嘴角一撇。
沙發另一邊,男人穿黑色襯衫,肩寬腿長,長得倒是挺板正,就是臉冷得像我家冰櫃裏凍了三年的排骨。
他看着我,淡淡開口:“關棠?”
我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放:“嗯吶,你就是我那便宜對象沈硯辭?”
客廳裏空氣瞬間安靜。
小姑娘“噗嗤”一聲笑出來:“哥,她叫你便宜對象。”
沈硯辭眉心輕輕一皺。
陸明霜終於抬眼,聲音慢悠悠的:“關小姐,沈家不是你們鄉下,進了這個門,就要懂沈家的規矩。”
我也笑了。
規矩?
我最喜歡聽別人跟我講規矩。
因爲最後一般都是他自己先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