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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霜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管家立刻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盞熱茶。
她下巴微抬:“既然進了沈家門,先給婆婆敬茶吧。”
我伸手去拿茶,管家卻把托盤往下一壓,眼睛瞟了瞟地上的軟墊。
我低頭一看,好傢伙,墊子都準備好了。
這是等我跪呢。
我雙手往袖口裏一揣,拉過一把椅子金刀大馬地坐她對面。
“嬸兒,我膝蓋硬,不會跪,你要不跪一個給我打個樣?”
客廳裏一片死寂。
沈明姝,也就是我那便宜小姑子,立刻站起來:“你怎麼跟我媽說話呢?鄉下來的就是沒教養,連敬茶都不會!”
我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打得她原地轉了兩圈。
“你跟誰倆賽臉呢!你家規矩就是讓新媳婦罰站啊?再逼逼,我把你掛大門上當紅燈籠!”
沈明姝被打懵了,捂着臉連退好幾步,頭上那珍珠髮箍都掉在了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反手扣到了旁邊泰迪狗腦袋上。
我端詳兩秒,真誠點評:“挺配,都是夾子。”
“你!”
沈明姝氣得臉都紅了,衝過來要搶。
我把茶杯往她面前一遞:“別急,先潤潤嗓子,夾太久容易缺氧。”
她手一抖,茶水灑了半杯,燙得自己跳起來。
陸明霜臉色徹底沉了:“關棠,你太粗魯了。”
我攤手:“我剛纔可都沒怎麼發力,這要是放在俺們內旮沓,我一個掃堂腿她已經上牆了。”
沈硯辭終於開口:“夠了。”
他聲音不大,但客廳裏的人都看向他。
我也看他。
沈硯辭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冷淡:“這樁婚事是爺爺定的,我不反對你進沈家,但你最好清楚,我們只是名義夫妻。沈家給你體面,你也別讓沈家丟臉。”
我點點頭:“行,那你也清楚點,我嫁進來不是給你當擺件的。你要體面,我儘量給;你要找茬,我保證給你整得體體面面。”
沈明姝翻了個白眼:“真把自己當沈太太了?我哥心裏有人,你算甚麼?”
她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
“明姝,別這麼說。”
我回頭,一個穿白裙子的姑娘站在門口,長髮披肩,眼眶微紅,像剛從偶像劇片場出來。她手裏拎着禮盒,聲音細得跟蚊香灰似的。
“硯辭哥哥,我聽說你今天結婚,還是想來看看你。”
陸明霜神色緩和許多:“溫綰,你怎麼來了?”
溫綰低頭:“伯母,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硯辭哥哥過得好不好,看一眼我就走。”
沈明姝立刻跑過去挽住她:“綰綰姐,你別走!你才該是我嫂子!”
我看着這場面,恍然大悟。
哦,白月光登場了。
溫綰抬頭看我,眼裏含着淚:“關小姐,你別誤會,我和硯辭哥哥已經過去了。我今天來,只是想祝福你們。”
我一個側身過肩摔,直接把她拍在地毯上。
“哎呀媽呀,你這小體格子咋還碰瓷呢?”
溫綰趴在地上,直接摔懵了,半天沒喘上氣來。
沈硯辭皺眉:“關棠!你幹甚麼!”
我衝他擺擺手:“別叫魂!我這是幫她舒筋活血。”
然後我從旁邊拿起拖把,塞到溫綰手裏。
“你不是想看看他過得好不好嗎?”
我指着地板,“那你看仔細點,順手拿裙子把地擦了。來都來了。”
客廳裏所有人都傻了。
溫綰握着拖把,眼淚停在臉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沈明姝氣得尖叫:“關棠,你欺負人!”
我一拍大腿:“哎呀媽呀,你可算看出來了。”
陸明霜忍無可忍:“管家,送溫小姐去客房休息。關棠,你跟我去祠堂,沈家的規矩,今天必須學。”
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學規矩行,我也正想教教你們東北新媳婦入門第一課。”
沈硯辭盯着我:“甚麼課?”
我咧嘴一笑。
“誰先裝,誰先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