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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顧淮安從出租屋熬到上市敲鐘。
他脾氣差，嘴也毒，我熬夜給他改融資書，他嫌我廢話多，第二天卻一字不差地照着念。
我說想要一個擁抱，他一臉不耐煩，手臂卻把我勒得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說男人有錢就會變，我不信。
顧淮安只是不會說愛。
直到上市慶功宴那晚，我端着醒酒湯去休息室找他。
門沒關嚴，裏面有人笑。
「顧總，嫂子跟了你七年，現在上市了，是不是該處理了？」
顧淮安低頭看着手機，沒答。
我正要推門，手機忽然同步彈出他的雲端備忘錄摘要。
【上市後切割。】
【聯合創始人名單：刪除林昭。】
我手指僵住。
更可笑的是，這套摘要系統，是我當年陪他熬三個月寫出來的。
顧淮安聽見動靜，起身走出來。
「你怎麼來了？」
下一行摘要刷新。
【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醒酒湯還冒着熱氣。
我看着他，把湯倒進旁邊的綠植盆裏。
「路過，順手澆個花。」
綠植盆裏的土很快洇溼一片。
顧淮安盯着我手裏的空碗，眉心壓了壓。
「林昭，你又鬧甚麼？」
又。
這個字挺好。
我陪他創業七年，陪他熬過融資失敗，陪他在出租屋裏喫泡麪，陪他被投資人指着鼻子罵異想天開。
現在他上市了，我端碗醒酒湯過來，成了我又鬧。
休息室裏安靜幾秒，有人笑着打圓場。
「嫂子還是這麼有脾氣，顧總有福氣。」
我沒進去。
顧淮安伸手來拿我手裏的碗。
我往後退了一步。
手機屏幕還亮着，雲端備忘錄像怕我看不夠，又彈出一條。
【風險關係人，建議隔開。】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覺得走廊的燈白得刺眼。
顧淮安一身高定西裝，袖釦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那時候他嫌貴，說我敗家。
第二天卻戴着去見投資人，回來還裝作不經意地問我。
「好看嗎？」
我當時笑他裝。
現在想想，他不是裝喜歡。
他是太會裝。
「你臉色不好。」
顧淮安聲音低下來，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放在從前，我會順勢靠過去，問他是不是又沒喫晚飯，胃疼不疼。
可現在，我只覺得他的掌心燙得噁心。
我甩開他。
「顧總放心，我不會影響你的融資形象。」
他的臉色沉下去。
「你聽誰亂說了？」
我把碗放到走廊垃圾桶上，笑了笑。
「沒人說，我自己會看。」
樓下宴會廳忽然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接下來，是顧氏科技聯合創始人公佈儀式。」
我腳步一頓。
走廊盡頭的大屏幕同步亮起。
第一頁是顧淮安敲鐘的照片。
第二頁，是一行大字。
【聯合創始人——】
我的名字只閃了半秒。
下一秒，屏幕黑了一下，再亮起時，變成了另一個女人。
沈知意。
顧氏新任戰略副總，資本方派來的職業經理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又震了一下。
【刪除林昭，替換沈知意。】
那一瞬間，耳邊所有聲音都遠了。
我看着追出來的顧淮安，忽然笑出聲。
「原來你不只是想分手。」
他臉色一變。
「林昭，你看到了甚麼？」
「顧總。」
我抬頭看他。
「你還想偷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