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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淮安認識那年,他還不是顧總。
他只是一個穿着洗到發白黑T,在大學創業路演上被人笑到下不了臺的窮小子。
評委問他。
「你沒錢沒資源沒團隊,憑甚麼做起來?」
他沉默兩秒。
「憑我不死。」
臺下笑成一片。
只有我沒笑。
那時候我覺得這人真有病。
但病得挺帥。
後來他團隊散了,投資人跑了,服務器欠費停了三次。
我拿出實習攢的錢給他續費。
顧淮安看着轉賬記錄,臉冷得像冰。
「誰讓你多管閒事?」
我說。
「你不是憑你不死嗎?我怕你死太早。」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把唯一一桶泡麪推到我面前。
「喫嗎?」
那是我們的開始。
不是告白,不是玫瑰,也不是擁抱。
是一桶泡得有點坨的紅燒牛肉麪。
後來很多年,他嘴都很硬。
我給他買衣服,他說浪費錢,卻把吊牌壓在抽屜最裏面。
我熬夜陪他改方案,他說我添亂,卻在我趴桌上睡着時,把空調調高兩度。
我說想聽一句喜歡。
他敲鍵盤的手頓了頓。
「幼不幼稚。」
可那天晚上,我在第一版風險摘要系統的代碼註釋裏,看見了我的名字。
【LinZhao_is_home】
我笑了很久。
那套系統是我陪他熬了三個月做出來的。
爲了幫他融資,我們把企業輿情、合同風險、關係風險全都壓縮成關鍵詞摘要。
投資人嫌他項目複雜,我就把所有東西做成最直白的提醒。
高風險。
可合作。
建議切割。
建議保留。
那時候顧淮安看着屏幕,眼睛紅得很厲害。
「林昭。」
「嗯?」
「你真厲害。」
這是他少有的誇獎。
我記了七年。
可現在,我親手寫出的系統,把我判成了該刪除的風險。
我不是怕分手。
我是怕我這七年人生,在他上市當天,被他一鍵替換。
慶功宴我沒回去。
我回了我們住的房子。
這套房是B輪融資後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顧淮安的名字。
他說寫他的方便貸款。
我沒爭。
那時候我覺得,我們遲早會結婚。
他的就是我的。
我的也是他的。
現在想想,我真大方。
我打開衣櫃,拿出行李箱。
顧淮安的衣服佔了大半。
我的衣服被擠在角落,像這些年我在他人生裏的位置。
有用。
但不重要。
手機響了。
顧淮安。
我沒接。
他連打五個,我掛了五個。
第六個電話打來時,我直接關機。
收拾到一半,門外響起開鎖聲。
顧淮安進來時,領帶歪了,外套也沒穿。
他看見攤開的行李箱,臉色瞬間變了。
「你要去哪?」
我把洗漱包塞進去。
「搬家。」
「搬去哪?」
「跟你沒關係。」
他走過來,握住行李箱拉桿。
「林昭,別鬧,今天很多媒體在。」
我笑出了聲。
原來他追回來,不是怕我走。
是怕我上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