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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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轉學來的校霸補習數學時,書本上冒出幾行字。

【我賭一包辣條,他絕對在裝傻,平時那種運籌帷幄的氣場哪去了?】

【這小子平時心眼那麼多,這卷子上的錯誤一看就是刻意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吧?】

【打賭輸了纔來泡她的,等追到手就會狠狠甩掉。】

我用紅筆在卷子上畫了個大大的叉,心裏冷笑連連。

瞧這狗爬一樣的字跡、這連一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對的步驟,這能是天才學神?

當我是智障呢?

這小子就是個純純的九漏魚。

趙老師把保溫杯重重擱在辦公桌上,枸杞跟着茶水晃盪。

「許梔,這學期周逾白的數學,你包了。」

我盯着站在辦公桌另一邊的男生。

校服拉鍊敞着,個子極高,低着頭單手回消息,從頭到尾連個正眼都沒給我。

「趙老師,我是來學校考大學的,不是來當特教的。」

我指着桌上那張紅叉連成片的摸底卷,「一元一次方程算出來面積是負數,這屬於九年義務教育的遺留問題,建議直接重修。」

周逾白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拔出視線,掀起眼皮掃了我一眼:「嫌我笨?」

「不,我嫌你不僅笨,還耽誤我刷題。」我毫不客氣。

趙老師清了清嗓子,把壓在卷子底下的一張表抽出來敲了敲:「下個月演講賽的校內推薦名額,我還剩一個。」

「成交。」我一把抽過那張破卷子,轉頭看向周逾白,「保證讓他下週能分清加減乘除。」

周逾白髮出一聲極短的輕笑,把手機揣回兜裏,轉身往外走。

爲了演講賽名額,我認了。

晚自習散場後,整層樓都空了。

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得窗框輕響。

教室裏只剩我和周逾白,頭頂兩盞燈還亮着,把卷子照得格外扎眼。我盯着他那張數學卷,沉默了三秒。

選擇題錯一半,填空題能空的都空了,大題更離譜,連已知條件都能抄漏。

最後一道送分題,他把公式套反了,算出來一個面積。

我拿着紅筆,認真懷疑了一下人生。

然後,攤開的卷子上,忽然浮出幾行字。

【我賭一包辣條,他絕對在裝傻,平時那種掌控全場的勁兒去哪了?】

【這卷子也太刻意了,完美避開正確答案,做題做出了一種別讓我得分的自覺。】

【打賭輸了纔來追她的,追到手就甩,嘖。】

我手一頓,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紅點。

空氣安靜得過分。

周逾坐在我對面,校服外套鬆垮垮搭在椅背上,手裏轉着一支黑筆,正看着我,神情坦然得很。

就這張臉,就這副做派,很難把他和卷子上這個數學慘分聯繫到一塊兒。

我低頭,開始改卷。

一道錯,叉。

兩道錯,叉。

整頁紅得快能直接貼門上辟邪。

「周同學。」我把卷子推回去,「你這個分數很有個人特色。」

他挑了下眉:「哪裏有特色?」

「把會做的也做錯,不容易。」

他笑了,沒接這句,反倒問我:「許同學,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抬眼看他。

這問題問得輕巧,跟順口聊天沒區別。

可我腦子裏還掛着那句追到手就甩,再看他這副樣子,只覺得此人從頭到腳都寫着四個字:別有用心。

我筆帽扣上:「我對數學差的人,一視同仁。」

「那還行,至少不是隻針對我。」

我差點被他這不要臉的接法逗笑,忍住了。

不拆穿,先陪他演。

我從練習冊抽出一張自己整理的變式題,放到他面前:「這題做一下。」

這套題不偏,難度比課內高半檔。

真會的人,一眼能抓到思路,裝不會的人,最容易露口風。

周逾白看了兩分鐘,拿起筆,慢吞吞地寫了個設。

然後停住。

「不會。」他說得很自然。

我點點頭,又翻出一道更基礎的:「那這個。」

他看了一會兒,皺眉:「這個公式是平方差完全平方來着?我總記混。」

我盯着他。

連這種都能記混,你上課是拿腦子聽的嗎?

卷子邊上又冒出新字。

【演太過了哥,收一收。】

【救命,他再裝下去,我都要以爲他是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了。】

【她已經信了,哈哈哈哈。】

我心裏冷笑。

演,繼續演。

我拿筆敲了敲桌面,故意順着錯誤思路往下講:「你看,這裏先把已知條件代進去,再直接約掉——」

這是個坑,真懂的人會立刻發現不能這麼約。

周逾看着草稿紙,沉思兩秒,點頭:「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裝得還挺全套。

我又換了個坑,繞得更深。

他還是穩穩接住,半點不多問。

既不表現太聰明,也不蠢到離譜,每一步都卡在差一點還能救的程度。

我越講,越確定。

這人肚子裏沒裝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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