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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畢業照時,我的項鍊掉進了湖裏,那是我和陸雲深的定情信物,他專程飛越重洋拍下的孤品。
我在冰冷的湖水裏泡了整整一天,直到渾身發抖,意識模糊,也沒能將它找回。
陸雲深把我從水裏撈上來時,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愧疚地抓着他的衣襟,“對不起,我把我們的定情信物弄丟了。”
陸雲深皺了皺眉,“甚麼定情信物?”
和他一起來的小學妹,蕭月瑩卻笑着開了口,“書渝姐,別難過了,你那條項鍊不值錢,是仿品。”
說着,她從頸間摘下和我丟失那條一模一樣的項鍊晃了晃,“正品在我這裏。”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蕭月瑩還在說:“當初雲深哥託我爲你挑選定情信物時,我不知道選甚麼,就找人仿了這個項鍊送給你了。”
瞬間,我的腦子像嗡的一下炸開。
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悲哀,自己的定情信物是男朋友託別的女人選的,還是該悲哀,陸雲深專程飛越重洋拍下的孤品,竟然不是送給我的。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他,“陸雲深,我們的定情信物,你也能讓別人選嗎?”
陸雲深卻一臉理所當然,“我又不懂你們女孩兒的心思。”
“從我追你到戀愛後,我送你的所有禮物都是瑩瑩選的,你不也是很喜歡。”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沒想到,我和陸雲深戀愛以來,他送給我的所有禮物,竟然全都是蕭月瑩準備的。
這一刻,我總算知道,蕭月瑩偶爾對我流露出的高高在上從何而來。
遇見我之前,陸雲深是清大出了名的浪子,喜歡的女孩兒直接拿錢砸,他的喜歡也從不長久。
但遇見我後,他砸的是浪漫,每次都是別出心裁的儀式感禮物,不免俗套,我也終於被他感動,此後四年,他身邊也只有我一人。
所有人都以爲,他開始浪子回頭收心了,愛我愛得已經無法自拔,曾經我自己也那麼幸福的認爲。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和他之前遇見的那些女孩兒,或許並沒有甚麼不同。
他依然不願意爲我真正花心思。
可他對蕭月瑩卻不一樣。
她是陸雲深的小學妹,也是陸家世交家的女兒。
我不僅一次見過,陸雲深爲她精心準備禮物的樣子,同樣價錢高昂,心意十足。
曾經我也生過氣,但看見他爲我付出的心思,又顧念他們兩家原有的關係,最終也沒有太計較。
眼下,陸雲深見我情緒不太對,重新握住我的手,“阿渝,就一條不值錢的項鍊而已,我再給你買更貴的就是了,何必在乎是誰選的,總之都是送你了。”
我回神,冷笑着甩開了他,“再買?是你給我買,還是蕭月瑩給我買?陸雲深,你究竟把我當甚麼?”
陸雲深愣住了。
我沒等他回答,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一直到晚上和舍友聚餐時,我都在恍惚。
出神間被車撞了一下,我被緊急送往了醫院,最後的意識裏,只聽見護士說我的腿傷很嚴重,要做手術。
我的舍友聞言急着給陸雲深打了三通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再睜眼時,我牀邊放了一個名牌包。
護士說,是我男朋友派人送來的,說是賠罪。
我看着那隻包,心裏想的卻是,這究竟是陸雲深準備的,還是......又是蕭月瑩準備的。
我還在想怎麼質問陸雲深。
可整整三天,他都沒有露面,甚至沒有給我發過一條消息。
只是經常派人給我送各種奢侈品。
又被送了一隻名牌包後,我積壓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將他送的所有東西拍照,發到聊天框,問了一句,【這算分手禮物嗎?】
然後,將他拉黑。
手機很快彈出好友申請,我沒理。
沒想到,陸雲深竟找來了我的舍友,輪番說情。
我只淡淡問,“我住院三天,陸雲深連面都沒有露過,這不是逼我分手嗎?”
見我堅決,舍長終於開口:“陸雲深爺爺去世了。”
我愣住了。
陸雲深說過,他是爺爺帶大的,感情很深。
猶豫片刻,我杵着柺杖下了牀。
舍友們都攔我,“阿渝,你去哪?外面下着暴雨,你的腿還沒好全。”
可四年的感情沖垮了所有理智。
即使我和陸雲深之間還有矛盾沒有解除,這一刻,我還是想去陪他。
很幸運,我剛到醫院門口就打到了出租車。
車上,我通過了陸雲深的好友請求。
又猶豫很久,給他發了一條消息,【陸爺爺的事,我知道了,節哀。我現在去陪你。】
發完,我馬上將手機倒扣在腿上,心裏說不清爲甚麼忐忑。
然而,直到出租車開到陸家所在的別墅區,我的手機都沒有響起。
更糟糕的是,別墅區不許出租車進入,我也沒有帶傘。
我只好給陸雲深打去電話,可一連打了五個都是關機。
司機催促,“姑娘,雨下的這樣大,要不我帶你回去吧。”
可我體會過親人離世的痛苦,想到陸雲深此刻或許和我當時一樣無助,我還是咬牙下了車。
剛踏出車門,雨水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我拄着柺杖硬生生走了三公里,最後,像只落湯雞一樣出現在了陸家門口。
管家認出了我,連忙撐傘把我送到客廳。
沒想到,我才進去就看見陸雲深緊緊抱着蕭月瑩,沙啞的聲音在客廳不斷迴盪,“瑩瑩,我只有你了。”
這一刻,冒雨趕來的我好像一個笑話。
我想出聲,喉嚨卻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還是陸雲深先看到了我。
“阿渝,你怎麼來了?”
“怎麼杵拐了,腿沒事吧?”
他自然地鬆開蕭月瑩,毫不心虛地起身,朝我走來。
我躲開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氣才問,“陸雲深,我在你心裏,究竟算甚麼?”
陸雲深沒有回話。
寂靜的空氣裏,蕭月瑩的聲音輕輕插了進來,“書渝姐,雲深哥的爺爺才過世,你非要在這時候鬧嗎?”
“我不是替他準備了禮物給你嗎?”
原來,那些禮物果真是蕭月瑩準備的。
陸雲深沒有說話,也是用那種‘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眼神看着我?
這一刻,我忽然甚麼都明白了。
我和他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於是,我‘懂事’地沒有再鬧。
暴雨停後,我回了學校,然後,申請留學,又給陸雲深發了分手短信。
一直到三天後,他纔回復,【你先提了也正好,我們只分手一個月,瑩瑩一直暗戀我,她馬上要出國做交換生了,這一個月她想和我假扮情侶,我已經答應了。】
我沒回他這條消息,只是冷笑着訂了15天后飛往M國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