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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總,您說句話啊!這麼多年如姐功勞苦勞都有,留下她吧!”
大家都一致看向岑見山,我收回思緒,也看他,他在看許黎霜。
許黎霜空降CEO的消息一公佈就被諷得體無完膚,眼下臉色正難看。
岑見山擰眉,走過去,一下下拍着許黎霜的背安撫,他抬眼,目光冷冷掃過來。
“讓黎霜接任CEO,是我的決定。誰有意見?”
剛纔還沸反盈天的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
衆人面面相覷。
鎮住了場子,他又看我,嘆口氣,“卿如,別那麼小心眼。”
我小心眼?我氣笑了。
“這事遲早要公佈,早一天晚一天,又有甚麼分別?”
他抿着脣沒答,我迎上他不悅的目光,聲音愈發冷。
“況且,你知道這個決定會招人非議,你爲甚麼還要做?既然敢做,還怕我說?”
宴會廳靜得可怕。
衆人目光都聚焦在我和岑見山身上,這場對峙,他們都隱隱嗅到了決裂的味道。
那雙曾對我才盛滿深情的眸中,如今只剩被我當衆頂撞的慍怒。
岑見山臉色徹底陰沉,半帶警告道:
“卿如,公私要分明。黎霜有能力,也有資源,這對宇晟下一步發展至關重要。你的貢獻,公司會給予相應補償,我個人的承諾,也依然有效。”
“不要因爲個人情緒,影響大局。”
疲憊如跗骨之蛆,鑽透我四肢百骸,這個曾讓我以爲能託付一生、並肩天下的男人,忽叫我覺得無比陌生。
“岑總說的對。”我笑,“公私要分明,我離職是公,我方纔與您提,到此爲止,是私,二者互不相干。”
“我許卿如爲宇晟付出的四年,全出自我自願,也是我成長的基石,我不需要任何補償。”
想到他在露臺上跟我談的條件,我輕哂,“至於說您個人的承諾,請收回。我嫁誰,不勞岑總費心。”
“您還是多操心一下,如何向董事會解釋,爲何讓一個入職不足半年的新人,接任CEO吧。畢竟,宇晟是大家的心血,不是誰用來討好誰的禮物。”
在座的都是商場裏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精,誰還聽不懂我話裏刀鋒?
岑見山利用職權討好許黎霜背後人脈的心思昭然若揭。
被當衆點破算計,岑見山面色鐵青,薄脣翕動着想駁斥,卻終是半個字沒吐出來。
看他這樣,我只覺心中憋了許久的濁氣總算消散,酣暢淋漓。
我像打了勝仗,正要走,意外陡生!
“小心!燈掉下來了!”
一片混亂的驚呼中,我只覺得頭頂一陣令人心悸的惡風壓下,伴着陰影籠罩。
巨痛襲來,衝擊力害我瞬間撲倒,我疼的眼前陣陣發黑,血液浸透後背。
模糊間我想到,慶功宴的場地,是許黎霜負責佈置的。
“許卿如!”最先回神衝上來的是岑見山。
臉上的慍怒遭駭然取代,岑見山撲過來,替我擋下還在簌簌落下的玻璃碎片。
他抖着手撥打120,對着電話吼出地址,然後立刻又轉向周圍嚇呆的人羣,“都愣着幹甚麼?找毛巾!”
他指揮着。
素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方寸大亂。
我喫力地看他,意識在失血的眩暈中浮沉。
這人前一刻還在爲另一個女人跟我針鋒相對,如今又演上這麼一出。
真諷刺。
越過他肩背,我又看見許黎霜。
她一副被嚇傻了的樣子,我卻沒錯過她眼裏閃爍着的得意。
果然與她脫不了干係。
無邊的巨痛吞沒我,耳邊最後清晰的,是岑見山一遍遍顫聲呼喚:
“卿如,堅持住!許卿如我不准你有事,聽見沒有?”
一番輾轉,到公立醫院,結果急救室爆滿,才送來十幾個連環車禍的傷員。
岑見山心急如焚。
迷糊間,我聽見許黎霜的聲音:
“我爸投資的私立醫院就在這附近,見山,帶如姐去那邊吧,我馬上聯繫!”
岑見山毫不猶豫:“好,快!”
別去......我想阻止岑見山。
宴會廳裏許黎霜已害過我一次,如今提議去所謂的私立醫院,她一定沒安好心。
可我太虛弱,半點聲音發不出來。
我被迅速轉移。
一路上,岑見山都緊緊握着我的手。
掌心冰涼,一直在抖。
直到我被推進手術室。
心尖才泛起點漣漪,又遭我頃刻壓下。
自個兒甚麼德性自己心裏沒點數嗎?裝甚麼深情。
手術室的門就快合上,卻見岑見山領着許黎霜進來,開門見山就是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麻藥不用給她上。”
剛纔還擔心我安慰憂愁到六神無主的男人,轉眼就換了副嘴臉,講出這樣冷冰冰的話。
像釘子楔進耳膜,痛到壓過我身上的傷。
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