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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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譁然。

所有人都看着滿臉血污的陸九桑指指點點。

陸父緊追而來,揚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她眼前一陣漆黑,臉頰火辣辣地疼。

“你這不知廉恥的不孝女,怎能說出這樣敗壞門風的孟浪話,我淮陽侯府的臉面都被你給丟盡了!”

“當初夫婿是你選的,如今說不要的也是你,成何體統!”

外室跟在身後,哭得捶胸頓足:“侯爺,都是妾身不好,妾身只不過是想讓泠泠來參加她姐姐的回門宴,沒想到卻因此激怒了大小姐,是妾身有罪啊......”

陸父聞言,臉色越發難看。

賓客們看向陸九桑的目光也漸漸變成了像是淬了毒的鋼針,狠狠紮在她身上,滿是鄙夷、嘲弄和譏諷:

“傳聞果然不虛,這侯府嫡女就是個浪蕩成性,不知規矩爲何物的。”

“成婚翌日就要當衆提出和離,還不是被她娘生前驕縱慣了,任性妄爲,真是可惜了大學士的一身清骨,要被她這般放肆磋磨。”

“倒是陸二小姐端莊淑惠,很是討喜,堪稱貴女典範......”

各種議論和羞辱的聲音鑽進耳朵,狠狠刺痛陸九桑的心。

她捂着臉頰,嘶啞地低吼:“我不知廉恥也是你上樑不正的緣故,你當年跪在外祖面前,險些磕碎了頭才娶回我娘,更立下重誓此生絕不納妾。”

“結果呢,轉頭就養了這個外室,生的女兒竟只比我小不足三月,你有甚麼資格訓斥我?”

陸父臉色鐵青,還未及發作陸九桑就抓起宴席間的一隻茶盞朝外室砸了過去。

“賤婦,當年我娘剛有孕你就下作地爬上了我爹的牀,我娘生我時難產慘痛異常,險些喪命的時候,是你學了那勾欄女跳脫衣舞霸佔着我爹,你和你生的野種,怎配在我面前出現?”

外室驚恐地躲閃,徐娘半老還嬌滴滴地靠進陸父懷中,“侯爺救命,這大小姐怕不是瘋了,您怎能容忍她這般對我!”

“混賬東西!”陸父怒不可遏,抬腳踹倒了陸九桑,“滿嘴胡言亂語,我今日若不懲罰你,真要叫人以爲我淮陽侯府毫無家教了!”

“來人,把大小姐拖去院中跪着,張嘴八十!”

陸九桑拼命掙扎,重生的激動和憤怒讓她雙眸血紅。

“大夏律例,回門當日不得受母家之刑,你豈能罰我!”

可她的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道沉穩低啞的聲音,帶着陰戾的冰冷:“若是我要罰你呢?”

陸九桑瞬間被千年寒冰包裹,渾身肌肉僵硬,死死定在了原地。

強大的壓迫感隨着越來越近,陸九桑沒有回頭。

經歷了上輩子九十九次的折磨,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如鯁在喉。

她只是感受到這熟悉的氣息,就覺得血液都要凝固了。

顧司轍在陸九桑的身後站定,寬厚的胸膛遮擋住她周遭所有光明,徹底將她籠罩在了陰影中,“阿九,你我夫妻一場,你怎的連知會我一聲都沒有,便要鬧着和離?”

“這讓京中諸人如何揣測?”

毫無波瀾的兩連問,聽不出半點情緒。

可語氣深處的威脅卻清晰地滲透進了陸九桑的每寸神經,“這般行爲無狀,岳丈不能責怪,爲夫可以。”

陸九桑臉色慘白,她僵硬地轉身抬眸,對上顧司轍森寒的眸光。

還有他身後護着的,本該被擋在回門宴外的陸妍泠。

陸九桑心如刀絞,倔強地挺直腰板,“今日我不僅要和離,還要棄掉侯府嫡女的身份,自此與淮陽侯府一刀兩斷!”

“我的父親,偏幫外室,逼死髮妻,我的夫君,嚴苛冷酷,維護野種,所以這樣的婚姻和母家,我統統都不想要了!”

“你要罰便罰,可我此志不移!”

顧司轍眼底閃過一抹莫名的錯愕,臉上毫無波瀾的神色終於有了裂隙,“陸九桑,你我是御賜婚約,豈容你隨意和離?”

他步步緊逼,彷彿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

“你不過就是看準了這一點,便要藉口鬧事,如此頑劣不堪,怎配得上大學士嫡妻之名?!”

“更何況,你這般善妒頑劣,放浪輕浮,除了我,還有誰會娶?!”

陸九桑心冷到了極致。

看吧,顧司轍從一開始就清楚明白地算好了這一點。

他用規矩和嚴苛綁着她,把她一步步逼瘋,再冠上德行有虧的名聲,讓她淪爲世間笑柄。

好襯托陸妍泠的完美無瑕,捧她上位。

陸九桑的眼淚無聲滑落,神情絕望。

顧司轍卻不再看她,轉身對着陸父拱手道:“岳丈大人,今日子婿在此,阿九但憑您處置。”

陸父冷哼出聲:“都愣着幹甚麼,掌嘴!”

話落,不等陸九桑反應,家丁們便一擁而上,在衆目睽睽下將她拖進院中,狠狠按跪在寒涼刺骨的黑岩石板路上。

“啪——!”

響亮的耳光帶着凌厲的風,直接打裂了陸九桑的脣角。

耳鳴炸開,她半邊臉瞬間紅腫麻木,鮮血瞬間從口中噴出。

緊接着兩巴掌,三巴掌,四巴掌......

直到賓客譏笑着散去,八十下掌嘴終於結束。

陸九桑整張臉都已經失去了知覺,滿嘴都是血腥味,膝蓋痛到麻木,爬都爬不起來。

她的胸腔裏突然一陣氣血翻湧,猛地吐出一口混雜着異物的鮮血,眼前一黑,便直直倒了下去。

血泊裏,一枚血紅的牙齒滾出去幾米遠,停在了顧司轍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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