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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丈夫說好今年端午節到我父母家過節。
臨出門前，他忽然說：“我又忘記改地址，快遞寄到小雨那裏了！”
我僵了一瞬。
結婚三年，他一直不改收貨默認地址。
網購的微波爐寄給他的前女友，他說正好她的微波爐也壞了。
買給我的結婚週年紀念品，他前女友簽收了，他說不好意思拿回來。
他在外賣平臺下單給我的情人節玫瑰，送到他前女友手上。
他說不能讓我收二手花，給她算了。
這次挑選端午節禮盒，我提前半個月就提醒過他。
還是寄給了他前女友。
我儘量心平氣和：“你現在開車去拿回來。”
他沉着臉：“她已經簽收了怎麼拿，我們過去路上買幾樣禮品就行了。”
我堅持：“拿回來。”
他不耐煩道：“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了？就你事多。”
每次東西寄到他前女友那裏，我讓他拿回來，得到的都是這句話。
我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看着他摔門而去。
我擦乾眼淚，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節日快樂。麻煩您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謝謝。】
......
我買了禮品，獨自回孃家過端午。
爸媽都覺得奇怪。
“清宴呢？不是說好今天一起來？”
“你們是不是出甚麼問題了？”
我微笑着說：“對不起啊爸爸媽媽，他公司突然通知加班。”
爸媽都表示理解：“工作是大事。”
可我看着手機裏丈夫的前女友孫雨微發的朋友圈。
文字+九宮格。
文字是：【他精心準備的端午驚喜，太有心啦。】
我做了好久功課選的山珍糉子禮盒被她拆開全蒸了。
擺放在精緻的盤子裏。
剝糉子的那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右手大拇指上有一道疤痕。
我一眼認出來，那是丈夫譚清晏的手。
也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沒了。
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我們的共同好友點贊留評。
【我就說你們應該結婚吧！】
我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很快，譚清晏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江予晗，大過節的你把我趕出來，我總不能在路邊喫飯吧？】
【你在我面前鬧就算了，鬧到小雨面前讓人看笑話，真的很丟人！】
字字句句，都是指責。
我不明白點個贊怎麼就是鬧了。
更何況......
小雨。
他叫前女友總是親暱的“小雨”。
叫我永遠連名帶姓。
我也曾表達過不舒服，譚清晏滿不在乎地說：“習慣了，一個稱呼而已！”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敏感？”
我往上翻了翻我跟他的聊天記錄。
【奶茶還沒到嗎？兩個多小時了，你看看是不是外賣小哥那邊出了甚麼事？】
【忘改地址，外賣小哥送到小雨那裏了。】
【你能不能把默認地址改成我們家？能不能把她的地址從你手機裏刪了？】
【一杯奶茶而已，你能不能別這樣歇斯底里的？很掉價。你就不能自己再點一杯嗎？】
可明明是譚清晏說要給我點春天的第一杯奶茶。
我等了兩個多小時，期待落空。
還要被他指責。
再往前翻。
【老公，馬上十二點，七夕要結束了。你說給我準備的驚喜呢？】
【忘記改收貨地址，寄給小雨了。下次補給你。】
......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
我跟譚清晏的微信聊天內容，就全是這些。
快遞可以寄錯，外賣也可以送錯。
我們去年就說好的今年一起去我爸媽那裏過端午。
他把給我父母的禮物寄錯給了孫雨微，最後連他自己也走錯到了孫雨微家，和她一起過節。
我沉默看着那張譚清晏取下了婚戒的照片。
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或許，一次次的寄錯快遞、送錯外賣，根本不是忘了、不小心。
而是他想寄送的人本來就只有他的前女友。
我纔是那個需要修正的錯誤。
手機嗡嗡兩聲，我退出譚清晏的聊天框。
是我聯繫的律師發來的消息。
【江小姐你好，節日快樂，離婚協議書擬好了。】
跟父母道別後，我回家將律師發給我的離婚協議書打印出來。
正準備簽字。
譚清晏回來了，將兩個袋子遞給我。
“幾個到處都能買到的糉子吃了也就吃了，我特意去把給你爸媽買的衣服拿回來了。”
“是我不好。晚上帶你去喫法國菜，就當補償，好不好？”
我沒有反駁，我爸媽有基礎病，那盒糉子是我精心挑選的，只有那家有。
並不是到處都能買到。
更沒有提醒他。
我不喜歡喫法國菜。
因爲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一直重複，他還是不會放在心上，只會覺得我矯情，事多。
無所謂了。